“阁……阁下,你又是谁?”
胖婴面带惊悚之色,本能般地后退,却发现双脚宛若钉死在地上一般。
来者答:“大周天人族,太子手底下十二客之一,没什么值得说道的,类似于护道者兼走狗吧!”
他答得,十分直言不讳。
“前辈,寻我作何?”,胖婴额头冷汗滴滴滑落,胸口上下猛烈起伏着。
“不为何,仅是杀人!”
“杀……杀人……”,胖婴语气愈发颤栗。
来者道:“别误会,并不是真杀!”
“我大周天人族,想占据这个‘人’字,可又不想你小周天人族真正消失,毕竟你们可是口粮,所以你琢磨琢磨,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胖婴:“怎么办?”
来者:“我在问你!”
胖婴:“不知啊!”
“……”
寒风疾疾而起,拂得两人道袍猎猎作响,来者回道:“自然是,借用你那豢人之术一用,将人山之人族全部豢成兽类,这样人将不再是人,而是兽。”
“我大周天,再以人之名彻底落于现世,之后再将豢人术解了就成。”
“如此,算不算是一则好法子?”
瞬间。
胖婴双目瞪得浑圆:“不行,真不行啊,晚辈学艺不精,豢人术没那么大本事的,根本豢不了那么多人!”
来者笑道:“无事,开阴间轮回即可!”
只见双手并剑,轻抵自己唇边,口中念念有词:“万魂归墟,囚笼现世,轮回开,阴……门……来!”
刹那之间。
一圈圈漆黑涟漪,自这大周天人脚下荡漾开来,他目光紧紧盯在胖婴之上,嘴角一抹笑容缓缓浮现:“找到了!”
话音一落。
一座万丈之高青铜门户,就这般凭空立在这荒芜大地之上,门上爬满幽青古纹与锈蚀铜斑,门隙间不断涌出阴寒黑雾与呜咽魂声,皆在述说古老与神秘。
“你……你是门修?”,胖婴望这一幕,神魂已是在颤栗。
对方道:“太子之下十二客之一,我名为……铸门客。”
“平生专司辟门引路,执掌诸界门户,护太子出入万域,往来无虞,故我,的确是一位门修!”
此刻之间。
铸门客抬头窥看这万丈青铜之门,语气倨傲,眼底满是睥睨众生般张狂,他道:“今夜,我不过是以你为引,开辟出一座直通阴间忘川深处的青铜门,借那轮回之中,畜牲道之力一用!”
“你修为不够,那我便是借整个轮回之力,将人山全给冲刷一遍,如此,方是我大周天人族行事之风格。”
“咔咔……咔咔……”
青铜之门巨震不止,左右两扇经年锈死的门轴缓缓转动,摩擦声撕裂沉沉夜色,响彻这片荒芜天地。
而随之门户彻底敞开。
门户之中。
果然有六道轮回井身影浮现,六井幽光沉浮,界限分明,居于一隅的畜牲道井穴却是骤然翻涌,畜牲道之力宛若洪流一般从中倾泻而出,朝着人山浩浩荡荡而去……
阴间。
忘川之畔,彼岸花依旧如火摇曳。
轮回三小,正并排立于岸上,盯着忘川深处那一幕。
收魂小鬼,悲面开口说道:“别人借力都借到咱们地盘上来了,怎么说?”
忘川小娘顶着一张厚重妆容脸,僵硬笑道:“我等,不应该插手这现世之争,至于人家能借力,那是人家自己有本事。”
收魂小鬼笑面又道:“小妖,你说,你平日里可是自称最讲义气不过!”
只见轮回小妖肩扛着古铜大棒,一张倭瓜脸略一思索,便是煞有其事开口:“这是双人之争,可李十五不是人啊,我同谁讲义气去?”
而外界。
人山已是大乱临头,全境惊惶。
那自青铜门奔涌而出的畜牲道洪流,并非凌厉杀伐的攻势,而是无声无息,朝着整个人山笼罩而去。
凡是沾染之上者。
皆是喉咙不再能吐人言,骨骼开始一寸又一寸宛若被捏碎一般,而后重铸成兽骨,脱胎为兽胎……
“大周天,当真人才济济啊!”,伎艺天道了一句,目中随和笑意不在,反而字字杀意如刀。
镜渊笑道:“就是!”
而到了此刻。
人山之变,已是落于所有生灵眼中,那一尊尊腐朽山官,更是拼命推算解法!
而另一边。
李十五耳畔,秋风天之温和如暖阳抚过之声,就这般突然响起:“十五施主,小僧有一个很是不成熟的想法!”
他道:“讲!”
秋风天:“那便是,将人山之众生全给杀了!”
李十五答得不假思索,唯有一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