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此刻。
人山万事万物之上,属于镜渊那一张人间轮廓,渐渐消散了下去,唯有秋风天轮廓还在。
这寓意着。
依旧是秋风天胜了。
更顺应了其一人便是能压一族之豪言,还有‘体面之佛,何需以帮?’这一句话。
此刻间。
帝仙、太子、镜渊三者同战一列,盯着那一道黑发如瀑年轻僧人,镜渊问:“你为何,对那李十五如此青睐有加,且对十五道君恶语相向?”
秋风天立身于晨曦破晓之中,黑发垂落,僧衣如素,他轻笑道:“因为啊,十五施主可是很善的,人也很好,莫非这简单道理很难理解?”
镜渊闻得此言。
皱了皱眉,不作一声。
另一边。
李十五浑然痉挛个不停,显然又是那‘头疼’病犯了,在他肩上,一页斑驳黄纸于晨风之中轻晃着。
上有墨迹蜿蜒,凝成一行字迹:小子,还做不做那烂好人了?纸爷是没啥文化,可也知道事出有异必有妖,你一辈子啊,命也就这样了。
“嗯!”,李十五艰难应声。
他颤抖着抬起头来,眸中一条条猩红血丝密布,朝着秋风天所在方位望去,颤声道了一句:“我……我佛,容貌甚伟。”
而后痛苦起身。
一步一步,朝那人迹罕至山野中去,似不想再见人,也不想有人寻他。
肩头黄纸被风掀得翻飞,上面字迹在天光下忽明忽暗,还在喋喋不休规劝,可李十五只是攥紧柴刀,又道了第二声:“我佛,容貌甚伟!”
与此同时。
人山之上那数不清道人,早已是惶恐不能言喻,他们好似鸟兽轰然而散,甚至不少人活生生将脑后那张阴阳鬼面给撕扯下来,道人袍也褪下了,换成人族袍冠,更是绝口不提‘道’之一字。
某处凡人小城之中。
道玉身姿愈发清隽,他立于屋檐之下,手中捧着一本旧书,心中愈发平静,松了口气道:“如此看来,道人,道人山,甚至是佛宴,这一切都应该是假的,而是用来哄骗真佛相信的手段。”
“所以没有道人,只有人。”
他眼角笑容一点点漾开,笑声轻不可闻:“挺好的,真挺好的。”
一处旷野之中。
妖歌道袍随风滚动,身后胖婴开口道:“一切,算是已经结束了吧,人人都厌‘我可善’,偏偏秋风天真佛不厌。”
他沉默一瞬。
而后忿忿道:“算他撞上了狗屎运。”
妖歌张了张嘴,答得含糊不清:“嗯,希望吧!”
而此时此刻。
人山早已欢声如瀑,乐声如洋。
无数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冲破云层,蔓过山川,一遍又一遍回荡在人山之上。
反观那一位位大周天人族。
他们那一张张‘青年至盛’之人脸,首次失了血色,变得一片灰寂,似依旧没从这般结果之中回过神来。
不体面寺中。
小小红木戏台上锣鼓声放缓,红衣戏子望着天边破晓晨光,水袖轻扬唱出清亮戏词:“咿呀呀呀呀,旧规千重囚万象,二因分道辨假真,晨光不纳尊卑字,独许人山……自在人啊!”
或是戏声入耳。
秋风天不由轻笑道:“此二祟,倒是越发体面起来了,不错,是两只很有慧根之祟。”
又道:“何为真第二因?”
“那便是跳出所有既定,独成一因。”
天边晨曦越发明亮,淡金柔光切割着人山这昏暗天地,似这一场双人之争、两山相对局面,终于要在这破晓天光之下,落下那最终之帷幕。
秋风天笑意渐渐收敛,道:“几位施主,贫僧可不想如此体面收场呢,毕竟这现世,岂是你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既然已经不体面了,那就……不体面到底吧!”
秋风天之声,随之落在兵主天之真佛耳中:“你等,可否来尝一尝这太子之肉啊?”
也是这时。
衡天君那恢宏、无情、好似天道亲语一般的声音,回荡在众生耳畔:“此双人之争,最终胜者,人山人……”
却是一句话未说完整。
惊变,生。
只见秋风天口中,一滴又一滴金色佛血溢出。
同时。
一道戏谑女子之声,响彻整个天地间:“你……中毒了,且中得是佛毒,此毒……源自……点……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