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赶紧叫爹啊!”,女声急切催促,“你已认秋风天为父,叫他一声爹或者义父合情合理,所以他这一颗佛心被你所得更是天经地义。”
听着这话。
某道君扭扭捏捏,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终是道:“时……时雨,这里人太多了,当众叫父,是否太过羞耻了些?”
却是不见。
那一颗佛心宛若有灵一般,又或是感知到与某道君之间的一丝微不可察之因果,竟然强行挣脱帝仙束缚,于千钧一发之际,朝着某道君径直而去。
可就在距离咫尺之间时,佛心轻轻一转。
落入了李十五手掌之中。
接着没有一丝阻碍的,落在了他那空荡荡心房之中。
且伴随着一道无比温和之声。
宛若一身着素衣年轻僧人,正立于枝繁叶茂躯体树下,僧衣轻扬,眼含柔光,轻声道:“十五施主,你无五脏,亦无心久矣,既如此,贫僧就将自己一颗心送与你。”
“我以我心,补你空心。”
“秋风无我,你却有心。”
“毕竟,善人……又岂能无善心?”
“咚,咚,咚……”
只听一道道清晰心跳之声,从李十五胸腔之中传了出来,似这一刻起,他那荒芜空洞的躯壳里,终于生出了第一缕温热心跳。
轻微、缓慢,却无比真切。
就这般一声接着一声,不停跳着。
李十五伸手捂着自己胸口,那心脏勃起时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反馈到他五指之上,甚至他自个儿,都快忘记有心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秋……风……天!”
他双眸有些茫然,口中念叨这三个字。
而后。
他突然脑海之中生出一种无比奇异的感觉。
那便是,自己的视野正在不断扩张。
十里,百里,千里,万里,人山,无量祟海,其它一座又一座山,接着视野继续攀升,撕裂现世维度,穿透虚妄屏障,而后依旧在不停扩张,不停地扩张……
终于。
李十五意识到了。
非是他视野在扩张。
而是他的心,大到能够容纳一切。
更确切来说,是秋风天之心,大到能容纳一切。
“呼,呼呼呼……”
寒风席卷整座人山,卷过万千摆在山巅的头颅,再吹不动李十五半分衣袍。
他站在风雪中央,呼吸微促,眼底茫然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囊括一切的无垠澄明。
他道:“我记得秋风天说过,他将心量撑开的很大,大到……足够容纳一切。”
见此情形。
帝仙眸光震动,低声道:“此一颗佛心,蕴藏秋风天第二因之残力,如今竟是,全部落在了这李十五之上。”
帝后则颇为不解道:“此子本身修为不值一提,以他之躯,以他之力,又如何能承受一颗第二因之仙的心脏以及残余之力?”
帝仙并未回答。
而是目光死死盯着李十五,帝威依旧不改,问:“所以,你欲何为?”
却见李十五缓缓抬起头来。
眼中既无慈悲,亦无悲悯,唯有挥之不去的煞气以及阴沉,他沙哑道:“你们都在害我,你们都想杀我,所以你们……都得死!”
此刻间。
黄时雨之声于另一边悄无声息响起,语气竟是罕见带起几分慌张之意:“道……道君,赶紧走,不然或许就得折身于此了。”
某道君皱眉:“为何要走?”
“李十五得此佛心,本道君无嫉无妒,且摆开来说,我与他之间似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深仇大恨吧!”
女声狠狠沉默了,你是没有,偏偏我……
而后就见某道君双眸再次化作一片茫然,躯体好似不受控一般,脚踏日月星轨,一眨眼就是无影无踪。
“国师!”
“国师!”
“国师???”
帝仙连唤三声国师之名,却是根本没有回应传来,整片天穹风声阵阵,天威荡荡,唯独少了那道身着玄鸟道袍的镜渊身影,甚至连其究竟何时离去的,众人似乎都没注意到。
一时间。
帝仙面无表情,一片忌讳莫深。
却见李十五手中,一张白纸缓缓浮现而出,赫然是他脑海之中那一张白纸,也就是听烛已死的那一片未孽之地。
时至今日,这般机缘巧合之下。
他终于,有那本事将这白纸取出。
此时此刻。
只听他道:“各位,我便是送你等入此纸之中,给李某那些老熟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