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一道道咀嚼声直令人毛骨悚然。
首领随手揩了揩嘴,当即凛声下令:“儿郎们,咱们走,也是时候让那些卑贱人族见识一下,何之谓‘道’了。”
约莫片刻之后。
不可思之地喧嚣不再,再次陷入那诡异沉寂之中。
却是这时。
第十五山主,阴恻恻从一旁冒了出来,站了许久,而后长长叹了口气:“这些孙子,原来搞得这一出,把咱们这些祖宗辈儿的都给骗过去了。”
“其实我等十六位山主,心里明白道人非人。”
“却不曾想所谓的‘道’,原来也是个幌子!”,祂呸了一声,“老子本来还心存些许幻想的,觉得这些孙子,可能真给咱们这些祖宗留了份好东西。”
“只能说啊,那李十五将你等挫骨扬灰,该!”
他胸口起伏一阵,便是默默低下头去,口里呢喃个不清:“这话错了,我本就是李十五,道人祖坟也是我毁的,不行……我似乎还差了个黄时雨,只是该找谁好呢?”
“不如我去问问正主儿:黄姑娘,你看我像李十五啊,还是像第十五山主?”
……
不可思之地外。
予粥站在甲板之上,眸光猛地一晃:“它们……居然活着出来了!”
只见近百万只蠕寄,密密麻麻从黑湖之中破水而出,它们双腿悬空而立,眸中贪念宛若火喷似的,又如浪荡汉看一个赤裸裸美人一般,死死盯着那人山大地。
此刻间。
不川缓抬眼帘,目光直刺而去,冰冷问道:“你等也是无量祟海之中异族?若是,你等这眼神可是让不某人很不舒服啊!”
首领寻声低头,与其对视,嗤笑道:“异族?世间异族何其广,只是他们,躯体有我等这般伟岸?眼神有我等这般多智?”
他鼓足气,声如雷霆炸响这天地之间。
“尔等听好了,我们是人,人族的‘人’。”
“只是,我们是见过‘道’,彻底褪去凡胎的人,你可以称呼我们为……道人!”
此话一出。
古船之上,宛若死一般寂静。
不川,予粥,伏满仓,彩票,叶绾……,一个个尽皆失语,唯有眸中杀意疯狂交织而出。
忽然间。
只见痴人瞳孔一张,道:“我有些许异象,它们根本不是人,见‘道’更是无稽之谈,它们是无量祟海之中污秽、蛆虫一般之种族,人憎狗厌般的存在,称之为……蠕寄!”
甲板上。
贾咚西早已被松了绑,愣声道:“见……道?它们自称为道人,道人山中那些道人莫非就是它们?只是不对啊!”
“道人之容貌,与人一般无二。”
“而眼前这些,个个形貌狰狞畸形,黑毛覆体,怪相丛生,半妖半鬼,丑陋得令人作呕,这根本对不上啊!”
却是他才一说完。
就见不川从甲板之上腾空,一指便是点杀而去,不止他,彩票等人皆是杀意沸腾,数万年之修辅于道骨加持,化作一道道杀招朝那些蠕寄斩杀而去。
人山在那一场又一场劫下。
也导致他们这船上之人,只论修为,如今算得上是那人族顶梁柱了。
却不曾想。
惊变陡生。
他们腰间缠着的那一根根有形无质铁锁,忽地泛起一层死寂黑光,将所有人给扯了回去,重重跌落甲板之上。
还不止。
只见这条百丈古船,于此刻居然缓缓下沉,不停朝着湖底沉落而去,似乎要带着他们进入那不可思之地中。
望着这一幕。
蠕寄一族首领笑得轻蔑:“呦呵,遭报应了吧。”
“本帝……”,他已是不自觉间,就给自己唤了个称谓。
“本帝早已有言在先,我等是道人,见过‘道’的人,且是‘道’之载体,你等对我不敬,便是对‘道’不敬,而你等此刻被沉湖,便是道罚!”
他说着说着,一张丑恶脸上硬是生出些潮红之色,不川等人信不信他管不着,反正,他自个儿信了。
当即挥手下令道:“儿郎们,山者,有能之人当居之,是那时候,拿回咱们自家之山了。”
与此同时。
道玉独坐于一间学堂之上,俯身在桌上不停写着一个又一个‘人’字,哪怕他头悬青灯,周身清渠环绕,依旧心神不宁,转而……写起一个个‘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