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局博弈,大周天胜,独占‘人’名!”
“此局博弈,大周天胜,独占‘人’名!”
“此局博弈,大周天胜,独占‘人’名!”
似重要之事,得讲三遍。
这句话,随风漫过山岗,自人山吹拂而过,又吹拂进无量祟海,落入无数生灵耳中。
短短九字,如天道铁律,字字钉死因果,句句敲定输赢。
满地残破,满是碎骨血肉城池之中。
十五双膝跪在断壁残垣地上,眼神愤怒狰狞,以柴刀狂剁着小姑娘那半截尸身,溅起的鲜血将他双眼糊成一片猩红,飞溅的肉泥碎骨落满他发梢之间。
他边剁边怒道:“你是奴,你是奴,你注定了,永生永世都是奴!”
“还有,你为何笑我?到底为什么也笑我?”
“哈哈哈……”,李十五笑声扭曲,形骸似鬼,一声声道:“老子知道了,你是白晞,是黄时雨,是乾元子,你们从始至终,都一直缠着我,且在笑我……”
一页斑驳黄纸。
从远处飘然而落,且纸页上依稀可见诸多歪歪扭扭字迹,如其中一句:砍得秋风佛头落,脚踢乾元道更高,翻手碾碎帝仙志,随口称作道生儿!
似是,此前那百位年轻道人所落。
只是不知,这纸爷究竟使了何法子,竟让他们如此之张狂。
随后。
黄纸纸上字迹渐渐敛去,唯有那满纸‘焉’字,依旧晃动人眼,似不懂李十五又在搞什么名堂。
也是这一刻。
漫天血色朝霞,终是化作沉沉阴云,带起雨如鼓点般密集砸下,无情冲刷着人山大地。
似也预示着。
人间逆骨,尽数倾覆。
凡人脊梁,从此折断。
……
衡天君之声,依旧不停回荡于世间。
另一边。
太子门前十二客,个个躯体破碎淋漓,站在那狂风暴雨之间。
甚至其中那必输客,脑袋化成了一颗血肉骰子,只是这骰子竟被活生生打得四分五裂,虽依旧转动个不停,却发出骨节错位般的“咔咔”声响……
在他们身前。
不川、伏满仓几人头顶香火冲天,道意如刀横压风雨,纵使衡天君判负,一身逆骨依旧锋芒无匹,正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着。
却见求真客。
他怔怔抬起头来,目光望着人山之外,落在衡天君手中衡道定世天平之上,似最后一个砝码落下,导致其如今已然彻底倾斜。
“呼!”,他缓缓呼了一口浊气,语气说不清道不明:“唉,万年前本该落定之局,活生生拖到了如今,可……终究算是赢了!”
听着这话。
伏满仓嗓音既粗又哑:“什么衡天君,不过一杆歪秤,一碗浑水罢了,也配称‘衡’?祂那双眼珠子早被你大周天的油水泡透了,比他娘的死人还瞎!”
“祂看不见吗?”
“我,不川,予粥,痴人……,我们依旧站着的,我等这根脊梁骨从未弯折下去半分,祂凭什么判定大周天赢,凭什么?”
接着。
伏满仓眸底怒火愈发汹涌,抬头与人山之外那无上神明衡天君对视着,张口就骂:“汝,是大周天的狗不成?”
“凭什么偏袒大周天,罔顾万千生民苦难!仅凭一言定论,就要抹杀所有人不肯屈膝之血性,这般权衡,你也配执掌天地公道,掌世间平衡?”
衡天君。
并未回应。
只是躯体化作无数淡金色光点,一点一点散去,直至散作一空,连手持天平也随之一起消融。
人山之中,风雨更烈。
一副宛若天倾之相。
“唉!”
求真客摇头长叹了一声。
他道:“双人之争,并不是小周天最后一个人死绝,或是最后一根脊梁骨彻底断掉,才会判定输赢,而是……胜负自有隐秘临界点,你小周天人族再无翻盘之机。”
求真客手指着他们。
语气更重一分:“你等现在去人山问问,随便寻上一地一城,问问其中的人,他们到底是自认卑贱甘愿为奴,还是……觉得他们是应该生而站直的人!”
“人山之中,有血性,有骨气的人自然还是有的。”
“却是百不存一?千不存一?万不存一?百万不存一?”
“这便寓意着,大势已去,格局彻定!”
求真客浑身破碎的道袍被冷雨淋透,血肉创口不断渗血,神色既漠然,又似在叹息,他接着道:“大周天赢的从来不是厮杀,是‘人’字的拥有权。”
“博弈之砝码,亦不是我等斗法不断,道则厮杀,而是这万年间,道人以太子十法为刃,将小周天之民,彻彻底底钉在这污秽之中,压得你等,永世不可翻身!”
“只是……”
求真客顿了一顿,语气夹着些许不清不明之动容,似心底里,也觉得这小周天人族可敬,亦可配。
“只是啊,至今日起,这人山之中怕是得彻底没人了,一个人,也没有!!!”
“汝之屁,臭不可闻!”
不川骂得就不痛不痒了,他头顶剩下的最后一点香依旧烈烈而燃,风吹不熄,雨淋不灭。
又道:“我不信,人山之中无人。”
“应当是,今日道人全部死绝才对!”
却见。
求真客作出一副侧耳聆听之状,似在听风雨声,又似在倾听别得什么,而后见他瞳孔猛地一缩:“来……了!”
“什么来了?”,不川莫名神色剧变,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下一瞬。
只见一股子无形之力,似那无尽潮汐一般,朝着他们疯狂汹涌而去,其无锋无刃,却包容万性,容纳一切,似要……将他们彻底摁死在这天地之间。
此刻间。
天地间所有风雨骤然凝滞,滂沱冷雨悬停半空,一切的一切,宛若静止一般。
唯有那种不带半点杀伐之意的‘力’,层层叠叠冲刷而来,似要将不川、予粥等人,给一点点抹去,一点点抚平。
远处。
十二客并排而立,死死凝望着这一幕情形。
求真客道:“我大周天之帝曾讲过,双人,只能容纳一个‘人’留存于这现世之中,甚至那位秋风天真佛也讲过这话,这是铁律,是规矩。”
“又似,‘人’这个字隐隐干系到什么,不能被两个种族同占,亦不能随意落在某个种族之上。”
“故现在……”
“冥冥世间自有修正之力,似出自于万事万物,出自于一切本源,一切因果,要将尔等,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