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规则公布,一千万人鸦雀无声,死死盯着眼前的九条规则。
渐渐地,人们脸上的笑容退散,双眼瞪大,有惊惧在浮现。
必定会死九百万人!
死亡必定会失去现有的一切!
甚至,还有进入沉沦路原点的风险!
由于沉沦城在本阶段里出现,且因为频道气氛活跃不限制交流,早有特殊用户在交流频道上侃大山的说出沉沦路的一些基本情况。
这一千万人都已明白沉沦路的原点区域到底有多残酷,如果说自己持有卡牌的进去倒也无所谓,但就怕是一穷二白的站在那里!
就算是沉沦城里已经从原点里熬出头的用户们,哪怕让他们再重新来过一次,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再次走出来。
毕竟大多数走出原点的人们,大都拥有一闪而过的机会与运气,完全无法重新复刻。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的沉沦路原点周围到处都堵满了“宰猪杀羊”的特殊用户,视走出原点的人们为养分,堵着门杀,只为了源源不断压榨鲜血币。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谁还敢重新踏足沉沦路的原点!
而纵观眼下这九条规则,几乎每一条都有隐隐的威胁,让人们心里不由自主的充满对沉沦路的惊惧。
原本,大家所想的不过就是死嘛,死了之后还有淘汰赛。
三大竞走势力都有共同相似的淘汰赛拯救预案,进入淘汰赛无非是短暂的痛苦换来强大的新生,对每个人都是有好处的。
苏衍确保了人们在淘汰后,能从已有资源的基础上再获得更多。
有好处,心里才有希望,才不会害怕。
但现在没好处了,死亡必定会失去现有的一切资源!
能走到4-2阶段的每一个用户,哪一个没攒着一些家底在手里?
无论卡牌、仆从、物资、载具...这些种种,难道就是一次淘汰赛能重新找回来的?
淘汰赛能给的东西也无非是鲜血币与一些淘汰复活后的竞走小特权,在如今卡池动态概率的竞走局势下,谁都没办法保证一两次淘汰赛就能恢复元气。
而如果难以恢复,这一次的淘汰就可能意味着复活后陷入恶性循环的压力,甚至是连淘汰赛本身都未必能过去。
一旦跌入了沉沦路里...人们完全不敢想!
哪怕脑子里只蹦出这个可能性,就忍不住汗毛竖起。
这可不是普通的死亡淘汰,进入沉沦路就是永无止境的折磨,在反复的痛苦挣扎里去追求一瞬间的脱身机会。
这就好似和平时代人们不屑战争,叫嚣无惧,但当真正的战争降临自身,才真正察觉到作为普通人的无奈与恐惧。
如果是拥有现在的一切,在苏衍的带领下进入沉沦路原点,那叫拯救另外一群人!
这是以英雄的姿态带去希望,且由集体分担了大部分的风险,也让自身的情绪获得极大的满足,说不准还又能赚一些,让自己更强大。
但如果是失去一切的方式进入沉沦路,那几乎就是让和平时代的每一个普通人,手无寸铁的踏足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绞肉机区域。
这其中的差别太大,能让人心本能的排斥,极度抗拒。
而就在集体沉默,都在消化这九条规则的时候。
另一条通知,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本轮竞走“幸运免死者”出现,用户姓名为:苏衍。】
【竞走开始。】
......
“果然。”
苏衍坐在桌前,面无表情的扫过眼前的竞走内容。
“静,我想所谓的【随机】,应该也只是一个幌子吧。”
苏衍平静开口:“它必定会优先让沉沦城里的特殊用户们死去,既让沉沦城里刚看到希望的人们重新回到最痛苦的地方,也能顺水推舟的借助规则为沉沦原点增加新人口。”
“是。”
静点头,支持苏衍的判断:“九条规则里;既有竞走世界背景的竞走威胁,也有让你独立于一千万人的阶级隔离,还有卡牌论战带来内部混乱厮杀的风险。”
“这九条规则都围绕一个核心,给出更强大的压迫与威慑,诱导与威胁人们回到最初的混乱厮杀竞走局势中。”
“即便最看似有机会的胜利商店,这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威胁。”
静抬头,看向苏衍不久前打开查询的随身胜利商店,每个用户都能在这个新竞走模块里看到其中内容。
消耗胜利次数就能兑换临时权益,但这上面的内容都极具“个人利益”的色彩。
如果真的有人去使用了,绝大多数的权益都只会推动一千万人的集体恐慌情绪,让苏衍费尽心血搭建的竞走互信互助气氛荡然无存。
当人们不再相信彼此,当社会个体进入原子化状态,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哦,不,个体仍然存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这也恰好是机制最希望看到的“希望”,因为某些希望往往也就是另一群人的绝望。
“它确实预谋很久。”
苏衍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看这九条规则,哪怕你还能动用自由的能力,也仍有风险存在;一千万人的规模太过巨大,集体的思想引导更不好把握。”
“即便我现在身边能用的机遇不少,但真正能对抗到机制层面的只有你,林晚也勉强算一个。”
苏衍一边思索,一边在电子面板上发出命令,让早就出发的李策天更加小心应对NPC所带来的威胁。
虽然全体NPC仇恨化的范围极广,难以被归化效果完全覆盖影响,但李策天的才华极强,配合他个人的能力,这条规则只能算挑战。
或者说,机制也知道有李策天的存在,这条规则也只是为了限制苏衍的【英武】机遇。
“对林小姐抱有希望吗?”
静闻言,笑了笑:“即便林晚真的想做什么,恐怕也难了;九日争胜的规则中,机遇者占据着最大的优势,没有人敢对他们论战。”
“而即便机遇者遭遇随机死亡的风险,也未必会失去机遇特征,因为之前的种种迹象已经表明机制规则无法影响机遇特征。”
“机遇卡就是博弈论中的一方,如果我是竞走机制,必然不会让死亡随机到机遇者身上。”
“让所有机遇者都活着,活的好好得,让死去的用户们亲眼看到竞走路上的阶级差别,让他们知道自己永远不如机遇者,在真正的关头,机遇者并非是集体用户的帮手。”
“甚至,骄傲与傲慢同在本频道,以这两个人的脾气,再加上机遇者被万众瞩目的社会属性;只要一些小小的意外和矛盾,就能扩大激发出群体对机遇者的【新阶级认知】。”
“届时,用户们很容易将机遇者也视为和机制规则一样的【敌人】,三方博弈论就不再是人类与机遇的联手,而是人类在对抗机制与机遇两股力量。”
“恐怕,再难赢了。”
静想的更多,即便局势危险,也绝不拘泥于眼下的一次竞走。
“你说的都对。”
苏衍看向她,默默无声,片刻后轻声问道:“你昨天说,要亲眼看到规则,才肯说你的想法。”
“不错。”
“静,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具体该怎么去输。”
静一笑,气质沉稳,依旧胜券在握:“先生,我再教你一计,败也是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