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暗彻底笼罩大地。
红后忽然开口：“首席，夜魔巢穴那边有动静了。”
顾渊目光一凝，当即转身看向屏幕。
在特殊无人机的视角下。
建筑工地的深坑边缘，几头夜魔从裂缝中爬了出来，但没有往外走，而是蹲在坑边，朝周围不停地张望。
像是在观察和记录着什么。
它们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大致轮廓。
但体型却比成年男子大了一圈，皮肤惨白，四肢修长，头发已经全部脱落。
活像一个个从棺椁里爬出来的惨白尸傀。
红后调高了画面分辨率。
无人机传回的影像中，那些夜魔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在微微跳动。
嘴巴朝两边撕裂开来，满口尖牙，一条灰白色的长舌在空气中快速吞吐。
“这东西可真够恶心的。”
看到对方这副狰狞丑陋的模样，顾渊不由皱了皱眉。
这几头夜魔的舌头吞吐的频率越来越快。
灰白色的舌尖在空气中颤抖，像蛇的信子，又像某种探测用的触须。
“它们是在收集信息素。”红后开口解释。
“信息素？”
“对，信息素。”红后点了点头。
“首席，您还记得里昂和海伦娜特工遇到的那第一个夜魔感染者吗？保护伞的研究员已经把它解剖研究清楚了。”
“嗯。”顾渊点了点头，这事他记得。
“研究成果怎么样？”
这时不再是红后回答，而是一旁的白后适时开了口：
“我们发现，夜魔这种变异个体除了怕高强度紫外线，它的变异细胞还惧怕高温火焰，以及另外两个非常特殊的东西。”
白后顿了顿。
“什么东西？”见她学会了打谜语，顾渊挑了挑眉。
白后笑了笑：“高频噪音和强声波。”
“高频噪音和强声波？”顾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眉头微微上扬，“具体说说。”
白后调出一份实验报告，投影在主屏幕右侧。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波形图，还有几段实验录像的缩略图。
顾渊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次自己能看懂不少东西。
紧接着白后说道：
“生化研究部在对祁阳丰的尸体进行解剖分析时发现，夜魔的听觉神经异常发达。”
“它的耳蜗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异，神经纤维甚至直接贴合骨骼，没有绝缘层，这意味着，声波冲击可以直接刺激到它的神经中枢。”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声音对夜魔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是的。”
白后点头认同道，随即放大了其中一段波形图。
“这是研究小组对祁阳丰尸体组织样本进行声波刺激时，记录到的神经反应数据。”
“样本取自对方的耳蜗和听神经，虽然宿主已经死亡，但部分神经组织在死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仍保持活性。”
“而当播放频率在八千到一万两千赫兹之间的高频噪音时，对方的神经组织便会产生剧烈的电信号波动，峰值远超正常生理范围。”
白后又切换到另一段波形图。
“另外，研究小组还做了一项特殊实验。”
“他们还发现，只要把声压级调到一百三十分贝以上，强声波就能对夜魔的听神经组织造成不可逆转的物理损伤。”
顾渊眉梢微微一扬。
“也就是说，只要声压足够强，甚至完全可以直接杀死夜魔？”
“理论上是这样。”
白后并没有把话说死。
“但这可能需要足够强的声源和足够长的暴露时间。”
“目前保护伞装备库里的强声波设备，最大声压级能到一百五十分贝，不过数量很少，没多少库存。”
顾渊皱了皱眉。
“库存少没关系，先紧着工业园用。”
“那个地方是保护伞目前最重要的地表资产，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我会优先保障工业园的声波设备配置。”白后在数据板上快速记了几笔。
顾渊看着她的动作，微微耸了耸肩。
白后最近一直模仿人类用笔书写，不靠电子大脑，效率虽然慢一点，但也没什么大碍。
反正最后还是要汇总到她的中央主机端口去的。
白后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数据板。
“首席，强声波设备和紫外线灯的配合方案，还是得在实际战场上验证一下效果，才能摸清具体情况。”
顾渊点了点头。
“那就让明天对夜魔巢穴的清剿行动，当作一次实战测试。”
“好的，首席。”红后在一旁应道。
就在三人说话的间隙。
屏幕上。
那几头负责侦察的夜魔已经完成了信息素的收集，顺着坑壁迅速爬回了深坑里。
深坑重新陷入死寂。
但这片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下一刻。
坑内便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声音越来越响，连坑边的石子都开始微微发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大量涌出来。
坑口的碎石开始往下掉。
不是零星的几块，是大片的坍塌。
混凝土碎块也从坑壁不停脱落，砸进深坑，闷响一声接一声。
十秒后。
一道狂躁的咆哮从洞口传出来。
紧接着，一只灰白色的巨手从碎石掉落的位置伸了出来。
那只手比普通夜魔大了好几圈，手指粗得像钢筋，指甲弯成钩状。
手臂猛地一撑，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顾渊看到对方那庞大的身躯，心里已经给它贴上了标签。
首领级夜魔。
它的皮肤呈深灰色，几乎发黑。
头部的角质冠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颈，眼眶里是两团炽红色的光。
它站在坑口上坡，朝江淮重工工业园的方向望了一眼。
与此同时。
坑洞下方，又有九头高阶个体从它身后爬了出来。
比首领小一圈，比普通夜魔大一倍，皮肤深灰色，没有暗红色纹路。
它们站在首领两侧，一字排开。
“哟呵。”顾渊嘴角一扬，“没想到这丑八怪还挺讲究排面。”
话音刚落下。
坑洞里的骚动越来越响。
下一刻。
成百上千头灰白色的普通夜魔从每一条裂缝，每一个洞口涌出来，在坑口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像一片会呼吸的霉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