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
“棒梗？棒梗？”
“睡着了嘛？”
“奶奶给你送饭来了。”
贾张氏在棒梗的出租屋前小声的喊着，在确定棒梗是不是睡着了。
大白天的睡觉，并不奇怪，棒梗已经颓废很久了。
贾张氏一如既往的溺爱，哪怕棒梗成了个巨婴，在她眼里，仍是自己的好大孙儿。
“真睡着了？”贾张氏皱皱眉。
一拉门，门直接开了。
贾张氏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这才发现屋里根本没人。
只有桌子上，留了一封信。
“这孩子，上哪儿去了？”
贾张氏拿起信，扫了几眼，她不认字儿。
只能回去给秦淮茹瞧。
饭被贾张氏留在了出租屋，怕大孙子回来饿着。
南锣鼓巷95号。
中院西厢房。
秦淮茹轻声念着贾张氏拿来的信。
“奶，人家都说三十而立，我这不但没立住还倒了...我不想再过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本来应该是我给你养老的，现在，却还得指望着你养我...”
“我去广州了，阎解成能在广州做生意，发大财，我相信我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没本钱，我就先打工慢慢赚...奶，等我，我混出个人样就回来，给您养老，让您过上好日子。”
“奶，你好好活着，别像三大爷似的上火，更别胡思乱想，我会常给你来信的。”
念完，秦淮茹泪如雨下。
这信里压根没提到她，好像她不存在。
她看得出棒梗是有孝心的，但那孝心不是对她，而是对贾张氏。
“算我白养了一儿子！”秦淮茹一捂眼睛，瘫坐在地上。
贾张氏红着眼安慰道，“淮茹，棒梗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那就是心里还赌着气呢，你是他妈，他心里能没你么...”
劝了几句后，贾张氏也哽咽起来。
“这傻孩子，四九城，放在以前，那可是叫皇城，哪儿好能有皇城好？在四九城也能打工，也能做生意啊，非得跑那么远！”
贾张氏心里一阵不舍，她担心孙子，能不惦记么？
更重要的是，她太了解棒梗的脾气了。
别人是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可棒梗如果不混出个人样，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
光寄信，那顶什么用？
贾张氏今年都多大岁数了？
她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大孙儿么？
一股急火嗡的涌了上来。
贾张氏明显感觉嘴唇有点不舒服，一摸，原来是起了个大炮。
紧跟着脑袋有点晕，身子晃了晃后，瘫坐在地上。
秦淮茹见状吓够呛，“妈，你可不能有事！妈，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院里一二三大爷都死了，秦淮茹也知道，情况不对必须马上去医院，绝对不能耽搁。
当即就跑出去喊人。
“快来人！我婆婆不行了，送我婆婆去医院！快来人呐！”
中院赵峰不在，赵峰把阎解成的饭店给盘了下来后，有事没事的，就去饭店坐坐，毕竟媳妇也在那。
倒是过来准备去马仁礼家串门的牛大胆，赶上这事了。
没含糊，二话没说就把贾张氏背了起来。
牛大胆是个庄稼汉，身体底子好，别看岁数大了点，但这膀子力气还在。
可惜，贾张氏刚才那一股急火上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人到医院的时候，也根本抢救不过来。
医院。
“棒梗！你把你奶给害死了！”
“是你这个白眼狼，害死的你奶奶！”
秦淮茹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口中大骂着棒梗。
贾张氏岁数虽然很大了，但身子骨一向很硬朗。
要没有今天这档子事，秦淮茹怀疑自己都得走贾张氏前面。
棒梗是贾张氏的命根子，当年下乡，就给贾张氏闪的够呛。
今天这封信，更是直接一把急火把贾张氏烧死了！
“哎，节哀吧。”牛大胆叹道，“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够本了，死的时候没遭罪，这是喜丧，是享福了。”
秦淮茹破口大骂道，“滚！你给我滚！你和马仁礼，除了享福不会说别的了吗！泥腿子，臭外地的，你给我滚！”
秦淮茹跟贾张氏真的是相依为命，贾张氏一死，她感觉这世上连个能和她说说话谈谈心的人都没了。
“哎。”牛大胆被骂了也不恼，只是叹气，并且也没走，怕秦淮茹情绪太激动，再出点什么事，他准备在这看着。
尽管这份善意，不会被秦淮茹领情。
......
贾张氏的死讯传回大院后，院里住户不免又一阵哀伤。
尤其是岁数大的人，见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了，更加重了对死亡的恐惧。
“那老虔婆死了...”傻柱点了支烟，心情十分复杂，“往后院里算彻底清净了。”
刘岚道，“是啊，她一死，连个吵架拌嘴的人都没了，尤其咱妹夫。”
“现在整个大院，还敢跟他吵架拌嘴的，敢骂他的，也就贾张氏了，贾张氏一死，妹夫那张利嘴，再也无处发挥了。”
傻柱轻笑道，“没人拌嘴还不好吗？”
“好吗？”刘岚问。
傻柱反问，“不好吗？”
傻柱唏嘘道，“这贾张氏死了，秦淮茹往后可咋活。”
“有啥不能活的。”刘岚道，“她不是还有俩闺女么？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
傻柱冷笑道，“得了吧，秦淮茹搞破鞋连累的几个儿子女儿名声都不好。”
“棒梗，小当，槐花，早就把秦淮茹恨透了，尤其小当槐花，要不是为了嫁妆，你以为她们会忍着不翻脸？”
“媳妇，你想想看，破鞋的女儿，而且还是咱这儿一片知名的破鞋。”
“小当槐花嫁过去，到婆家，婆家人会给她好脸色看吗？”
“在婆家，她们俩会有地位吗？”
“到时候受了委屈，受了气，恨谁？恨的不还是她秦淮茹？”
刘岚怔了下，旋即点点头，“柱子，你这话倒也在理，就是可怜了那孩子。”
傻柱知道，刘岚指的是秦淮茹和李怀德生的那个孩子。
“嗯。”傻柱点点头道，“那孩子懂事聪明，可惜了，要是哪天能找到李怀德，让李怀德把孩子接走，好好培养，将来错不了。”
“一直跟着秦淮茹，真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