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闯在栅栏外看着。
他低声道:“这家伙倒是会说人话了。”
龙战峰道:“被逼到份上了。”
王闯冷哼。
“人这种东西,有时候得拿刀架到脖子上才想起来自己是人。”
龙战峰没有接。
他看向后棚方向。
“暗桩还没动。”
王闯按住耳麦。
“三组,能定位吗?”
“人群密度太高。”
“热源混杂。”
“有一个目标一直往后退。”
“手部动作不明。”
王闯道:“盯死。”
劳工区里。
郑宝山已经走到中段。
老梁头坐在柱子旁,喘着气。
郑宝山冲他喊。
“老梁头,你说。”
“那小北在哪个棚?”
老梁头抬手一指。
“后棚第三排。”
“靠北墙。”
“他平时睡最里头。”
“旁边有个小个子,叫阿豆。”
“阿豆胆小,他经常拿阿豆挡话。”
郑宝山立刻举起喇叭。
“小北!”
“你个细作,出来当面讲!”
“别躲在人堆里学狗叫!”
后棚没人回应。
郑宝山继续往前。
周围劳工开始往两边让。
有人低声骂。
“小北,滚出来!”
“你害死老冯一家,出来!”
“出来!”
“别躲!”
后棚那边忽然响起一阵推搡。
一个小个子劳工被拽了起来。
他瘦得厉害。
衣服挂在身上。
脖子上瞬间多了一把短刀。
握刀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脸上全是煤灰。
但手很稳。
他把小个子劳工勒在身前,刀刃压住喉咙。
“都别过来!”
“郑宝山!”
“你再过来,我杀了他!”
小个子劳工吓得浑身发软。
“别、别杀我!”
“北哥,我没说话!”
“我没说啊!”
人群瞬间炸开。
“刀!”
“他有刀!”
“快躲!”
“阿豆被抓了!”
郑宝山停住。
两名盾牌手也立刻停住。
盾牌抬起半截。
但没有压上。
王闯在外面听到动静,脸色一沉。
“人质。”
龙战峰立刻按住耳麦。
“所有人停止前压。”
“狙击组寻找角度。”
龙战峰看向棚内。
“郑宝山能不能拖住?”
王闯道:“看他想不想真当个人。”
棚内。
郑宝山举着喇叭,声音没有刚才大。
“小北。”
“你现在把刀放下。”
“还能留个全尸。”
小北笑了,他索性也不装了。
声音尖得发颤。
“郑宝山,你在这什么好人?”
“你替鬼子管矿。”
“我替鬼子听话。”
“咱俩都是一条链上的。”
“你凭什么审我?”
这句话落下,周围不少劳工看向郑宝山。
郑宝山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把喇叭慢慢放低。
“区别?”
“有。”
“老子今天回头了。”
“你还在往鬼子那边爬。”
小北咬牙。
“回头?”
“你以为他们会信你?”
“你以为外面那些人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抓个署长,喊几句话,你就干净了?”
“做梦!”
郑宝山沉默了一秒。
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
“我不干净。”
“老子身上有账。”
“以后该怎么清,他们说了算。”
“但你现在拿阿豆挡刀。”
“这笔账,老子现在就能跟你算。”
小北把刀压得更紧。
阿豆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线。
“别过来!”
“让我走!”
“让我去矿洞!”
“我知道里面的路!”
“你们谁敢拦我,我就杀他!”
老梁头突然喊。
“他不能进矿洞!”
“他肯定要报信!”
“井下还有夜班劳工!”
“还有鬼子监工!”
“他一进去,里面的人就完了!”
小北拖着阿豆,开始往后退。
“让开!”
“都给我让开!”
劳工们慌忙后退。
可后面就是墙。
再退就会挤成一团。
郑宝山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别动阿豆。”
“你要人质,换我。”
小北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换你?”
“你当我傻?”
“你一条狗命,值什么?”
郑宝山张开双手。
“我比他值。”
“你拿阿豆,外头那些兵不一定让路。”
“你拿我,他们还真可能犹豫。”
“我熟矿区。”
“我知道炸药在哪。”
“我知道伪军营、警署、井下轮值。”
“你拿我,比拿他有用。”
小北呼吸急了。
他明显动心。
王闯在外面低骂一声。
“这混账还挺会卖自己。”
龙战峰道:“他在给我们争时间。”
王闯道:“希望他别真把自己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