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里。
屏幕分成了六块。
一块是劳工区。
一块是粮仓。
一块是警察署残楼。
一块是宪兵队院落。
剩下两块，全部对准主矿洞入口。
矿洞口很黑。
探照灯没有直接照进去，只压在洞口外的碎石地上。
几名特战队员趴在两侧，枪口朝内。
洞口旁边，有一辆矿车歪在铁轨上。
牛涛看了一会儿，低声道：“夏启，你刚才这招管用。”
夏启没有接夸。
他盯着主矿洞方向。
“上面稳了。”
他顿了一下。
“下面还没救出来。”
牛涛脸上的轻松立刻收住。
他按住耳麦。
“夜鹰。”
“准备矿洞救援。”
频道里，凌枭的声音很稳。
“收到。”
“我在施粥点外围。”
“信鸽已经送情报过来。”
牛涛问：“说。”
凌枭那边有纸张翻动声。
还有粥锅咕嘟声。
“审讯组刚从俘虏和伪军口供里对上了。”
“井下值守日军四名。”
“伪警三十余名。”
“主矿洞夜班劳工，初步估算三百人。”
“警报装置连在井口外侧。”
“没有触发。”
“井下听不到上面的枪声和广播。”
夏启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松。
牛涛问：“炸药点呢？”
凌枭道：“不确定。”
“俘虏说，主巷道三号岔口附近有炸药库。”
“日军平时用来爆破新洞的。”
牛涛点头。
“夜鹰，矿洞图缴获了吗？”
凌枭回道：“有两份。”
“缴获矿区图一份。”
“郑宝山手绘一份。”
“正在比对。”
...
施粥点外侧。
一辆猛士突击车停在空地上。
引擎盖上铺着两张图。
一张是日军矿区图。
纸面发黄，线条规整，标注着日文。
一张是郑宝山刚画出来的。
歪歪扭扭。
炭笔画的。
有些地方还被他的血手印蹭脏了。
凌枭站在车前。
旁边是王闯、龙战峰、叶轻舟、周轶。
郑宝山半坐在弹药箱上，肋侧缠着纱布，左手包得很厚。
他脸色还有点白。
嘴倒是没停过。
“这张鬼子图，不能全信。”
“鬼子画给上面看的，规矩是规矩。”
“可矿洞这玩意儿，下头天天变。”
“塌一段，堵一段，今天能走，明天就可能埋人。”
凌枭没有打断他。
他用笔点在日军图上一条主巷。
“这里。”
郑宝山伸头看了一眼，立刻道：“这条老巷子不能走。”
“木架烂了。”
“你们人轻还好，稍微多跑两步，上面碎石就往下掉。”
王闯皱眉：“地图上标的是安全通道。”
郑宝山嗤了一声。
“鬼子自己不走，当然安全。”
“苦力走。”
“塌了就填几个苦力进去。”
这话一出。
旁边几个正在喝粥的劳工停了一下。
没人说话。
凌枭拿笔把那条线划掉。
“继续。”
郑宝山忍着疼，右手指向另一处。
“这里有积水。”
“膝盖深。”
“里面还有铁丝和断轨。”
“跑快了会绊。”
“这里，四号岔口，别往左。”
“左边是死路。”
“以前通风，后来塌了。”
“鬼子地图上没改。”
凌枭低头比对。
周轶在旁边翻审讯记录。
“俘虏口供能对上。”
“去年冬天四号岔口塌过一次。”
郑宝山又指向一处很细的岔道。
“这里。”
凌枭看了一眼。
日军地图上，这一段画了封闭符号。
“封死巷？”
郑宝山摇头。
“五天前通了。”
“鬼子让人偷偷挖的。”
“路口窄。”
“只能一个人侧身过。”
“过去之后，可以绕到主巷后段。”
王闯立刻问：“为什么鬼子图上没改？”
郑宝山道：“这条道本来是给监工偷懒走的。”
“从后段到井口，少走一截。”
“警察署那帮黑皮和几个日军监工知道。”
“普通劳工不知道。”
“图没更新，是怕上面查出他们私挖。”
王闯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偷懒都能偷出战术价值。”
郑宝山点头。
“所以说，狗也有狗窝的用处。”
王闯看了他一眼。
“你骂自己挺顺嘴。”
郑宝山咧嘴。
“先占上，省得别人骂。”
叶轻舟正在重新给他肋侧加压。
郑宝山刚咧开嘴，伤口一紧，立刻吸气。
“嘶——轻点。”
叶轻舟道：“闭嘴就不疼。”
郑宝山立刻闭嘴。
两秒后又开口。
“长官，这真不科学。”
“我闭嘴，伤口也疼。”
叶轻舟抬头。
郑宝山马上把嘴合上。
王闯嘴角动了一下。
凌枭没笑。
他把两张图压住。
手指从主矿洞入口，沿着郑宝山画出的路线慢慢移动。
“入口进。”
“第一组控主巷。”
“第二组从窄巷绕后。”
“第三组封炸药库。”
“第四组隔离劳工。”
“不能让劳工往死巷跑。”
郑宝山立刻接话。
“还得防井下伪警吹哨。”
“洞里有铜哨。”
“不是警报，是监工用来催工的。”
“但一吹，苦力会慌。”
“他们以为又要打人。”
凌枭点头。
“铜哨，优先收。”
他按住耳麦。
“猛犸。”
牛涛声音传来。
“说。”
凌枭道：“地图基本可用。”
“日军图与郑宝山手绘差距不大。”
“建议二十人下洞。”
“人不能多，洞里转不开。”
牛涛回得很快。
“按你方案办。”
“枪声要压住。”
“优先冷兵器和消音武器。”
“井下日军四人，伪警三十余人。”
“核心是控制炸药点，切断伪警对劳工的驱赶。”
凌枭道：“收到。”
再次按下通讯开始点人。
“翼龙、蝮鹰、突鹞、烽狼、山猫、雪豹...”
一个个名字被点出来。
二十名特战队员快速集结。
他们没有大声回答。
每个人只是向前一步。
检查消音器。
检查匕首。
检查束缚带。
检查头灯。
检查绳索。
检查备用电池。
动作快。
声音低。
旁边吃粥的劳工看着他们。
没人敢靠近。
他们看不懂装备。
但他们看得懂这些人的动作。
这些人不是去吓唬人。
是去杀鬼子。
凌枭道：“洞内不用长枪冲阵。”
“短枪、匕首、束缚带。”
“非必要不开火。”
“见到劳工，不推，不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