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把最后一批碎石倒出来。
他蹲在那堆石头面前。
手撑在膝盖上。
喘了两口气。
看着面前那堆乱七八糟的矿石。
大的有半人高。
小的拳头大。
形状各异。
他盯着那些石头看了几秒。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抓起一块石头。
长条形。
两头平整。
中间略宽。
很结实，很重。
他又拿起另一块。
扁平的，像一块天然的板材。
夏启把这两块石头放在一起。
长条的竖着。
扁平的横着搭上去。
稳当。
他愣住了。
脑子里有个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木梁。
他一直在用木梁做支护。
铁板、钢轨、木梁、千斤顶。
这些都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物资。
数量是有限的。
但石头...
矿洞里到处都是石头。
他收进去的那些碎石，不是废物。
它们本身就是支撑材料。
他不需要把所有石头都清走。
他只需要把石头重新摆放。
把不稳的收走，把稳的留下。
再从收走的石头里，筛选出合适的形状，重新放回去当支撑。
只要在塌方体里清出一条够人通过的通道就行。
不需要把所有塌方段都清空。
通道两侧和上方，用石头本身支撑石头。
石头比木梁硬。
石头比铁板重。
石头不会腐烂，不会变形，不会断裂。
只要摆对位置，它就是最好的支护材料。
就像——
搭积木。
夏启猛地站起来。
他开始翻那堆碎石。
快速地筛选。
长条的，留。
扁平的，留。
楔形的，留。
不规则的碎块，不要。
太小的，不要。
他把筛选出来的石头收进空间。
摆放整齐。
然后转身，快步跑回通道里。
他钻过支护段。
回到牛涛他们面前时，凌枭正在加固一处新的支护点。
牛涛看他回来了，正要开口说继续——
夏启先开口了。
“牛哥，等一下。”
牛涛停住。
“我想到一个办法。”夏启说。“不用把所有石头都清出去。”
牛涛没说话，等他讲。
“我可以把收进空间里的石头筛选一遍。”
夏启蹲下来，手比划着，把他心中所想的全部讲了出来。
牛涛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凌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郭云他们也抬起头看过来。
五个人都没说话。
夏启怕他们还没理解，说道。
“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夏启转向前方还没清理的塌方段。
他伸手，收掉了正前方一块不规则的碎石。
又收掉了旁边两块松散的小石头。
然后。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
就是刚才在外面筛选出来的长条形石头。
他把那块长条形石头竖着放在通道左侧。
底部卡在地面的凹槽里。
顶部抵住上方一块斜出来的岩石。
稳了。
然后他又取出一块扁平的石头。
横着搭在长条石头顶上。
扁平石头的另一端搭在右侧一块本来就稳固的大石头上面。
一个拱形结构出来了。
下面空出了一个够人半蹲着通过的空间。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没用木梁。
没用铁板。
没用千斤顶。
石头撑石头。
牛涛的手缓放下来。
他盯着那个简陋的石头拱门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拍了拍那块扁平石头。
稳。
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推竖着的长条石。
纹丝不动。
凌枭走过来。
他用手摸了一下接触面。
两块石头之间的摩擦力很大。
矿石表面粗糙。
不像木头那样会打滑。
受力点也很合理。
重量压在上面，反而让结构更稳。
周磊看着那个石头拱门。
他的嘴张了一下。
又闭上了。
他看向牛涛。
牛涛这时转过头，看着夏启。
夏启有点紧张。
他不确定这个想法在牛涛这些专业人士眼里到底靠不靠谱。
毕竟他不是工兵。
不是矿业工程师。
他只是在高压之下，脑子里蹦出来一个想法。
“这样的话，”夏启继续解释，“我不需要反复跑出去倒石头。”
“收进来的碎石，形状合适的直接用，不合适的堆在通道后面就行。”
“省下木梁和铁板的消耗，那些留着给承重不稳的地方用。”
“速度能快三到四倍。”
他说完了。
等着牛涛的判断。
牛涛沉默了大概两秒。
这五两秒里，他在脑子里把这个方案从头过了一遍。
风险点在哪里。
石头之间的接触面够不够。
万一某块石头形状不对，承重失衡怎么办。
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但是...
“关键承重点还是用木梁和铁板。”牛涛开口了。
夏启点头，“对，关键点不省。”
“石头只负责两侧的填充和次要支撑。”
“有拿不准的地方，你来判断。”
牛涛又看了一眼那个石头拱门。
他用脚踢了一下底部。
没晃。
“行。”
牛涛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补了一句。
“夏启，你这脑子比廖参谋还好使。”
停了一下。
“他都没想到这个。”
夏启愣了一下，“廖参谋那是没下过矿，他也没有空间的能力，所以...”
“我知道。”牛涛打断他。“别谦虚，这个发现，能救命。”
“就这么干。”
夏启点头。
“好。”
他蹲下来。
手贴上前方的碎石。
开始清理。
但这次，他的手法变了。
不再是无差别地收掉所有石头。
他开始挑。
这块，不规则，碎渣多，收走。
那块，长条形，底部平整，留。
位置不对，先收进空间，等会儿放到该放的地方。
另一块，楔形。
好东西，直接收，等会儿塞进缝里固定用。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每一块石头的形状、重量、位置、承重关系。
他在几秒之内就能判断。
收。
放。
重组。
在这种状态下。
比之前纯清障还快了一点。
因为他不需要把所有石头都收走。
只需要清出通道。
两侧的石头，重新排列之后反而构成了天然的墙壁。
上方的石头，被楔形石块卡住之后，比木梁支护还稳。
凌枭看了一会儿。
他走上前来。
没说话。
但他开始帮忙。
他的手电照着夏启前方的石堆。
光束有意识地在某些石头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些石头形状规则，位置关键。
凌枭在用光引导夏启的注意力。
哪些该收，哪些该留，哪些该移位。
两个人之间没有语言交流。
但配合已经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夏启收石头。
凌枭照灯。
牛涛看顶板。
郭云几人在后面安置木梁和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