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信用点,刘博正乐呵着,一道香风扫过。
一转头,就看到罗雨柔正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罗雨柔上下打量了刘博两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刚刚装过黑色糊糊的空玻璃罐子上,秀眉微挑,满脸都写着好奇。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刘博把空罐子往储物戒指里一塞,甩了甩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高深表情。
“这你就不懂了吧?”
刘博轻咳两声。
“这诸天战场邪乎的很。”
“保不准哪天就碰到个贪吃的,就跟之前海纹蓝鳍鲸似得。”
“所以我把小吃摊的各种小吃都带了一份,没准啥时候能拐一个乾坤境的异族回来呢?”
……
你想的怪好的嘞!
罗雨柔翻了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种好事哪会这么容易遇到第二次。
随后,他话锋一转。
“那刚刚你冲上去喂药的时候,为什么不喊我帮忙呢?”
听到这个问题,刘博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他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罗雨柔跟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冲她一阵挤眉弄眼。
“这就是我个人的一个小巧思了。”
刘博下巴朝着不远处的李军山和荣静扬了扬,压着嗓子说道。
“咱这不是在给山哥和静姐创造机会吗?”
“你想想看,感情不就是这么一场场战斗积累下来的吗?”
刘博递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过去。
罗雨柔被他逗乐了,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博。
“哟,心挺细啊!”
“那是!”
“你就没想着给自己也创造个机会?”
刘博一愣:“啊?”
罗雨柔撇了撇嘴,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
“刚刚你冲过去救人的时候,萧然可是就在旁边看着呢。”
“她还悄悄问我,你是不是以前就这么爱出风头,这么爱逞英雄?”
“啊?!”
这一下,刘博是彻底不淡定了。
他猛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十几米外的魏萧然。
完了!
似乎,被误会了啊?!
于是刘博开始疯狂找补。
看到魏萧然看向自己。
他先是指了指地上的杨哥,然后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吐出舌头翻着白眼,模仿杨哥刚才差点走火入魔被憋死的惨状。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双手在胸前用力地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X”,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最后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焦急救人的模样。
核心思想:我不是想装逼!
我是真的情急之下想先救人啊!十万火急啊!
远处的魏萧然那张清冷的脸上,肌肉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十分无语地看着刘博,随后,眼波流转,直接回敬了他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接着,她干净利落地转过身,留给刘博一个高冷的背影。
“……”
刘博犹如遭到了雷击,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垂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精气神瞬间被抽空,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的生无可恋。
“噗嗤——”
一旁的罗雨柔终于是忍不住了,捂着嘴“咯咯咯”地偷笑起来。
看着刘博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样,罗雨柔走上前,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偷偷小声说道。
“行了,逗你玩呢。”
“刚刚萧然的原话是:这家伙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不着调,但真遇到事儿了,办事还挺细心的,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真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针超强效的兴奋剂,直接扎进了刘博的血管里。
刘博猛地转过头,双眼放光,刚刚还生无可恋的脸庞瞬间容光焕发。
他激动的确认道:“她真是这么说的?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
罗雨柔翻了个白眼。
刘博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体内的元力都控制不住地躁动起来。
他望着魏萧然的背影,站在原地傻乐了半天,大嘴咧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一会儿,刘博才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战场上。
此刻的战场,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四周的人族武者们,犹如一群受惊的鸟兽,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兵刃,警惕地看着四周。
刘博清了清嗓子,提着战刀,大步跃上了一块视野开阔的残破石碑上。
“当!当!当!”
刘博用刀背用力敲击着石碑,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交鸣声,强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淡定!”
“来来来,别板着脸,乐一个!”
许多武者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刘博也不在意,他嘿嘿一笑,手掌一翻,那个刚刚喂杨哥吃完的空玻璃罐子再次出现在手中,,在半空中晃了晃。
“各位兄弟,都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玩意儿,你们应该都见过,甚至都吃过吧?”
刘博的声音在元力的加持下,传遍了全场。
“我告诉你们,这东西,就是专门克制那狗屁魔王种下的毒素的!”
“只要你们吃过这玩意儿,那就屁事没有!”
此言一出,原本死寂的战场顿时泛起了一阵骚动。
武者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那个不起眼的空罐子上,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海川府阵营里,一名魁梧的冥海卫盯着那罐子看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大声喊道。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魏鹏府主亲自来前线阵地慰问我们的时候,不是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这个……龟苓膏吗?”
“对对对!”
旁边另一名海川府武者也激动地附和起来。
“当时魏府主还说这是什么绝世大补药,强行按着我们的头让我们吃!”
“我当时还在心里偷偷骂府主是不是被骗了,买了一堆假药来忽悠我们!”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雾月府那边,一群女武者也恍然大悟般地叽叽喳喳起来。
“我们沈府主也发放了许多这个!”
一名雾月府的女剑客指着罐子喊道。
“当时营地里每人发了一大碗!”
“我们还奇怪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我们吃这种长得跟屎一样的东西!很多人不想吃,还是队长拿着鞭子逼着我们咽下去的!”
“我也是!我们清远府也是一样!”
各府的武者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哎!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杨哥身边,那个之前被砍了一刀、正捂着胸口接受治疗的年轻武者,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杨哥的胳膊。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哥,大声说道。
“杨哥!那天后勤营地里发这个龟苓膏的时候,你正好肚子不舒服,一直在拉稀!”
“我把你的那份端回来给你,你当时看了一眼,说这黑乎乎的东西长得就像……就像你刚拉出来的玩意儿,你嫌恶心,死活不肯吃,最后全都倒进泔水桶里了!”
听到这话,杨哥整个人猛地一僵。
脑海中那段因为拉肚子而嫌弃“补药”的记忆瞬间复苏。
他呆呆地看了看那个年轻武者,又看了看自己这具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身体。
他终于恍然大悟!
“所以……”
杨哥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刘博手里那个空了的玻璃罐,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所以,就因为我那天把它倒了没吃……”
“我体内那些吃异族肉留下来的毒素就没被清理掉……所以我才会被魔种控制发狂?!”
看着杨哥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刘博打了个响指。
“没错!完全正确!”
轰!
全场哗然!
所有的武者在这一刻,都被这个震撼的真相给惊得头皮发麻。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防备和猜疑。
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自家府主那高瞻远瞩的深深敬畏!
“那……那也就是说,我们似乎……都吃过这个像屎一样的解药?”
一名西岭府的汉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问道。
“废话!”
旁边的人激动地给了他一拳,“各府都是下了死命令让吃的!除了像杨哥这种拉肚子偷偷倒掉的倒霉蛋,谁敢不吃?!”
“那岂不是说……”
那名汉子缓缓抬起头,眼中精光爆闪。
“那岂不是说,咱们体内的毒,早就他娘的解了?!”
“咱们根本就不会变成怪物!咱们也不用自相残杀?!”
“哈哈哈哈!咱们没事!咱们都没事!”
狂喜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战场。
十万名人族武者,在经历了恐惧和绝望后,迎来了触底反弹的惊天大逆转!
他们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挺直了脊梁。
原本分崩离析的阵型,在眨眼间重新凝聚成一块铁板!
“铿锵!”
无数把长刀利剑齐刷刷地出鞘,指向天空。
十万双充满了怒火、嘲弄、以及无尽杀意的眼睛,整齐划一地转过头。
众人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黑色魔气,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
在那里。
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魔王阿罗,手里还端着一副看好戏的悠闲姿态。
他脸上的那一抹得意与残忍的笑容,在接触到十万双充满战意的人类目光时,彻底僵硬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