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博在客厅里站了好半天，脑子才算转过弯来。
高囿圆？
老板娘？
咸鱼工作室的法人兼CEO？
他脑子里一下就冒出那个清冷大气，总是安安静静跟在苏洛身边，偶尔被苏洛气得哭笑不得的漂亮女人。
那不是苏哥的对象吗？怎么还成工作室老板了？
黄博心里嘀咕，这苏哥的路子也太野了，把自个儿对象推出来当挡箭牌，自己躲后面当甩手掌柜？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事儿特别苏洛。
签合同、谈生意、处理人际关系，这些事在他眼里估计比吊威亚还累。
高囿圆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国民女神，长得好看，气质又好，说话温温柔柔的，谁见了不给三分薄面？
让她出面去谈，肯定比苏洛自己去跟人扯皮强一百倍。
高，实在是高！
想通了这一点，黄博心里的那点儿疑惑就没了，反倒是更佩服了。
看看，什么叫运筹帷幄？这就叫运筹帷幄！
他把那半个苹果三两口啃完，果核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又顺手把桌上苏洛削下来的苹果皮也收拾干净，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苏哥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是给他指了条明路。
他不敢耽搁，跟还在卧室里打游戏的苏洛隔着门喊了一声：“苏哥我先走了啊，您忙着！咸鱼给您放厨房冰箱了哦。”
里面传来苏洛含糊不清的回应：“嗯…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黄博应了一声，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把那两袋子散发着浓郁海风气息的青岛特产塞了进去，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站在胡同口，被冬日的冷风一吹，黄博彻底清醒了。
他不敢再耽搁，掏出手机，翻出宁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宁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走亲戚，背景里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喂，昊子，我，黄博。”
“哟，博子，怎么着？大年初二就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华艺那事儿想通了？准备去当大明星了？”宁昊在那头打趣道。
“昊子，我想通了，我不去华艺。”
“不去？那敢情好啊！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宁昊在那头乐了，声音都大了几分，“那你打算怎么办？自己单干？也行，哥们儿下部戏还找你！”
“不，昊子，”黄博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我刚从苏哥家出来，苏哥…他答应收留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连小孩的哭闹声都好像没有了。
“卧槽？”宁昊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透着股不敢信的劲儿，“真的假的？苏洛那孙子…不是，苏老板他真点头了？他不是最烦这些事儿吗？”
宁昊比谁都清楚苏洛的德行，那是个能躺着绝不站着的主儿。
当初为了《疯狂的石头》那点破事，自己差点没给他跪下，他都嫌麻烦。
现在居然肯开口签艺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真的，昊子。苏哥亲口说的，让我去找…找高小姐谈。”黄博老老实实的回答。
“高囿圆？”宁昊又愣了一下，跟着就反应过来了，在那头嘿嘿直笑，笑声里充满了“我懂的”意味。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高啊！这招实在是高！苏老板是真懒到家了！还真连公司都让他媳管着！行，你小子有前途，这回算是抱对大腿了！”
黄博听着宁昊的笑声，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行了，昊子，我不跟你多说了。苏哥让我去找高小姐，我得赶紧把华艺那边弄利索。对了，高小姐的联系方式您有吗？”
“有有有，我这就发给你。你小子机灵点，那可是未来的老板娘，嘴甜点儿，别跟个木头疙瘩似的！”宁昊嘱咐道。
“哎，我懂，我懂！”
挂了电话，黄博很快就收到了宁昊发来的短信。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和号码，心跳都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黄博先是客气又坚决的回绝了华艺王总的饭局邀请，理由是“老家亲戚来了，实在走不开”。
然后通过一个懂行的朋友，找了个专业的律师，专门研究华艺那份千万合同。
律师给出的意见很明确：这份合同净是些霸王条款，限制极多，真要签了，跟卖身没什么区别。
而且，在法律上存在很多可以掰扯的地方。
有了律师的专业意见，黄博的底气更足了。
他没有跟华艺撕破脸，就用上了拖字诀。
每次华艺那边打电话来，他就客客气气的说“正在考虑”、“家里人不同意”、“想再看看剧本”之类的屁话，把对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搞定了华艺这边，黄博等到大年初五，估摸着大家过年走亲戚都差不多了，才鼓足勇气，拨通了高囿圆的电话。
当电话接通，听到高囿圆那清冷又温和的声音时，黄博紧张得差点把手机都给扔了。
“喂，您好，是…是高老师吗？”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电话那头的高囿圆好像笑了下，声音很轻柔：“是黄博吧？苏洛跟我说过了。你叫我囿圆就行。”
黄博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宁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嘴甜，要尊敬。
直接叫名字，这不合适！
“哎哎哎，不敢不敢，高总，我叫您高总！”黄博赶紧改口。
他觉得叫“高老师”显得生分，叫“囿圆”又太唐突，叫“高总”最合适。
高囿圆也没纠正他，只是问他：“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高总您放心，都处理好了！华艺那边保证不会再来骚扰，也不会有任何后患！”黄博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高囿圆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那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来一趟苏洛这儿吧，我们把合同签一下。”
“有时间有时间！我二十四小时都有时间！”
挂了电话，黄博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三下。
第二天一大早，他特意找了件自己最好的一件夹克穿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苏洛家胡同口。
在外面溜达了快一个小时，掐着点，他才上前敲了敲那扇朱红色的院门。
开门的正是高囿圆。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没化妆，但比电视上还好看。
“高总。”黄博赶紧点头哈腰。
“来了？进来吧。”高囿圆笑了笑，把他让进院子。
苏洛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盖着毯子，晒着太阳，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他的宝贝保温杯。
看到黄博来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的哼了一声。
高囿圆把黄博带进客厅，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这是工作室给签约艺人准备的通用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觉得不满意的，都可以提出来。”
黄博赶紧摆手：“不用看，不用看！高小姐，苏哥能收留我，我就感激不尽了，什么条件我都认！”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合同上瞟了一眼。
这一瞟，他就呆那儿了。
合同期限：十年。
这很正常，大公司的合同基本都是这个年限。
但下面的条款，就让他有点看不懂了。
经纪分成：税后纯收入，工作室只抽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
黄博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就是百分之十！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现在市面上的经纪公司，新人合同抽成起步都是六四分，狠一点的七三、八二都有。
他想起华艺那份十年长约，公司抽成高达七成，艺人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
苏洛这工作室，居然只抽一成？
这哪是签艺人，这简直是做慈善啊！
黄博继续往下看。
合同里写明了工作室的责任和义务，说会给艺人配专业的法律、财务、宣传团队，还会主动去争好的影视资源，尊重艺人自己的想法，不强迫他接不喜欢的通告和应酬...
黄博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卖身契？这踏马是养老保险吧！
他见过霸王条款，但从没见过这么宠着艺人的条款！
“高小姐…这，这是不是搞错了？”黄博的声音都带上了抖音。
高囿圆笑了笑：“没搞错，我们工作室的理念就是这样。苏洛…”
“他比较懒，不喜欢管事，也不喜欢手底下的人天天哭丧着脸。演员只有在心情愉快、生活有保障的情况下，才能演出好戏。”
黄博眼圈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老板会这么想。
“我签！高小姐，我签！”黄博拿起笔，连后面的细则都懒得看了，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重重的按上了手印。
签完字，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站起身，对着高囿圆深深鞠了一躬：“高小姐，谢谢您！也替我谢谢苏哥！以后我黄博这条命，就是工作室的了！”
高囿圆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没那么严重。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干就行。对了，你跟华艺那边…”
“您放心！”黄博拍着胸脯保证，“我已经搞定了，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给工作室添麻烦！”
就在这时，躺在院子里的苏洛慢悠悠的晃了进来，打着哈欠，端着他的宝贝保温杯。
他看都没看黄博，眼睛只落在高囿圆身上，随口问道：“谈完了？”
高囿圆点点头：“嗯，签好了。”
“那行。”苏洛应了一声，这才把眼光挪到黄博身上，下巴一扬。
“宁昊一会儿过来，中午一起涮火锅。”
黄博还晕乎乎的，激动劲儿没过呢，被这话砸得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拖鞋，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的神仙，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誓言，突然觉得…
嗯，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