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港岛的那天,苏洛是被高囿圆手忙脚乱的从床上拖起来的。
“快点快点,飞机不等人!”高囿圆一边把一件干净的连帽卫衣扔到他头上,一边催促道。
苏洛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的坐在床边,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起床”。
“不去行不行……”他挣扎着想赖床。
“你说呢?”高囿圆瞪了他一眼,直接上手帮他把衣服套上。
最后还是在老板娘的武力镇压下,苏洛被塞进了去机场的出租车里。
他穿着一身舒服的灰色运动服,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着跟准备去银行取钱似的。
高囿圆则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跟旁边这位爷一比,画风完全不一样。
飞机上,苏洛兑现了他的承诺。
一上头等舱,苏洛就把座椅放平,戴上眼罩耳机,直接开启了请勿打扰模式,一觉睡到飞机降落。
高囿圆在旁边安静的看着电影,回着工作室的邮件,偶尔看看他睡着的样子,嘴角会不自觉的翘起来。
飞机在港岛国际机场降落,苏洛是被高囿圆推醒的。
“到了。”
“哦……”苏洛迷迷糊糊的摘下眼罩,打了个哈欠,感觉骨头都快睡散架了。
结果两人一走出VIP通道,一股热浪就夹着无数闪光灯和快门声涌了上来。
“苏洛!是苏洛!”
“高囿圆也在!他们一起来的!”
“苏先生,请问你对这次提名有信心吗?”
“高小姐,你们是来参加颁奖礼顺便公开恋情吗?”
几十个港岛八卦记者涌了上来,话筒和摄像机都快戳到脸上了。
苏洛的起床气还没消,被这阵仗一搞,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吵得人脑仁疼。
他下意识的拉了拉卫衣的帽子,把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的就想往外挤。
高囿圆对这种场面更有经验。
她挡在苏洛身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对着镜头简单的说了几句:“谢谢大家关心,我们是来参加金像奖颁奖礼的。苏洛他刚下飞机,有点累,不方便接受采访,请大家让一让,谢谢。”
她的话语温和,态度却很坚决。
记者们还想再问,但机场的保安已经围了上来,护着两人朝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一片混乱,苏洛耳边全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和各种问题,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钻进车里图个清静。
好不容易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整个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苏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把摘掉帽子和口罩,整个人瘫在座椅上,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烦死了,”他抱怨道,“跟一群苍蝇似的,嗡嗡嗡的。”
“习惯就好了。”高囿圆递给他一瓶水。
“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苏洛灌了一大口水,感觉才活了过来。
车子平稳的驶向酒店。
苏洛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对于他来说,港岛也好,京城也罢,都不如自家那个能晒太阳、能挖鱼池的小院子来得舒服。
抵达半岛酒店,进入早就预定好的套房后,苏洛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然后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看起来就很好睡的大床上。
“啊……活过来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高囿圆看着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动手整理行李。
“先别睡,起来冲个澡换身衣服,待会儿宁导他们要过来。”高囿圆说道。
“谁?宁昊?他怎么也来了?”苏洛一下抬起头。
“不止他,黄博也来了。他们俩说要来给你当亲友团,给你加油助威。”高囿圆一边说,一边从行李箱里拿出苏洛的西装挂好。
苏洛的脸一下又垮了下去:“加油助威?我看是来蹭吃蹭喝的。完了,这下酒店也睡不清静了。”
他哀嚎一声,又把脸埋回了枕头里,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在宁昊的大嗓门和黄博的殷勤中,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清静之地。
高囿圆没理会他的装死,自顾自的收拾着。
过了一会儿,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刚在机场买的八卦杂志,扔到了床上。
“喏,睡不着就看看这个,港岛媒体送你的见面礼。”
苏洛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拿起杂志瞥了一眼。
封面上是他和高囿圆在机场被堵的照片,他的脸被帽子遮了大半,看着有些狼狈。
而旁边,用红色大字写着一行标题:
【大陆仔苏洛携女友抵港,黑脸耍大牌,金像奖提名或成最大笑话?】
文章把他形容成一个靠着运气和关系上位的“大陆花瓶”,说他在《新警察故事》里的表演全靠后期剪辑,毫无灵魂。
这次提名不过是组委会为了平衡地区给的“安慰奖”,甚至断言他一定会空手而归,沦为全港的笑柄。
苏洛翻了几页,就把杂志扔到了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写得什么玩意儿,颠三倒四的,逻辑都不通顺。”他评价道,“还不如咱院门口秦大爷写的黑板报有水平。”
高囿圆看着他,有些担心的问:“你不生气?”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苏洛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
“他们写他们的,我睡我的觉。”
“再说了,他们说得对啊,我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本来就没想拿奖。”
“他们这么一写,正好帮我把预期降到最低,万一真拿了,那打脸效果不是更好?要是没拿,那也是意料之中。怎么算我都不亏。”
他这套咸鱼逻辑,把高囿圆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行吧,你心态好。”高囿圆彻底服了。
她看了看时间,说道:“那你再睡会儿,我去楼下接一下宁导他们。记住,晚上七点,必须起来换衣服,我陪你去做造型。”
“知道了知道了,老板娘。”苏洛含糊的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高囿圆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笑了。
也好,这样也好。
她轻轻带上房门,去迎接那帮“亲友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