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的宵夜局还是没躲过去。
大哥房和星爷碰面,再加上陈木生、王胖子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场面热闹得能把喜记的屋顶给掀了。
苏洛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房大哥给他倒酒,右边是星爷默默给他夹菜。
他全程不说话,不抬头,不耽误吃。
桌上那盘招牌的避风塘炒蟹,最后连蒜蓉都被他扒拉干净了。
至于大佬们聊的什么港岛电影的未来、华语电影的崛起,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螃蟹真好吃,就是壳有点硬,费牙。
第二天,苏洛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宁昊和黄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被高囿圆拖上了回京的飞机。
港岛的八卦小报用整版篇幅报道了昨晚的盛况。
标题是:《苏洛金像奖后台狼吞虎咽,两大巨头争相请客,新晋男配成港圈新宠!》。
配图是苏洛一手一个叉烧包,吃得满嘴流油的照片,跟他红毯上那个西装暴徒的形象完全是两回事。
苏洛在飞机上翻着报纸,嘟囔了一句:“把我拍得也太丑了,这摄影师业务能力不行啊。”
说完就把报纸一扔,戴上眼罩,呼呼大睡。
高囿圆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室的邮件。
飞机落地京城,已经是下午。
苏洛一踏出机舱,闻到京城那股熟悉的尘土味,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
“老板娘,回家!我要吃你做的打卤面,必须是两大碗!”苏洛扯着嗓子喊。
“苏老板,还有我!我也要!”黄博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还不忘举手报名。
宁昊则在一旁嘿嘿直乐:“苏老板,你这刚拿了奖,不想着庆祝一下,就惦记着嫂子的面啊?”
高囿圆没好气地白了苏洛一眼,叫了辆早就等在VIP通道外的保姆车,却没往什刹海的方向开。
“哎?不对啊,老板娘,这不是回家的路啊?”苏洛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点纳闷。
“谁说要回家了?”高囿圆神秘的笑了笑,“带你们几个去视察一下咱们工作室的新产业。”
“新产业?”宁昊和黄博对视一眼,满脸好奇。
车子在胡同里七拐八拐,停在了一条离他们小院不远的另一条胡同口。
高囿圆领着三个满脸问号的男人下车,指着面前一座气派的院门。
朱红色的大门油漆锃亮,门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楣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新木匾在午后阳光下很显眼。
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四个大字,咸鱼工作室。
苏洛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呆呆的看着那块匾,又看了看旁边高到夸张的门楼,结结巴巴的问:“这……这就是……装修好的院子?”
“准确的说,是两个打通的院子。”高囿圆从包里拿出钥匙,带着小得意,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苏洛、宁昊和黄博三个人,齐刷刷的傻眼了。
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里那种破败拥挤的四合院,简直就是个现代和古典结合的小园林。
前院被改造成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区。
青砖铺地,玻璃幕墙代替了原本的木质隔断,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洒进来,让整个空间通透又大气。
前台、会客室、小型放映厅、茶水间,一应俱全。
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看到高囿圆领着人进来,纷纷起身问好。
“高总好。”
然后,她们又看到了高囿圆身后的苏洛,迟疑了一下,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苏……苏总好。”
苏洛听着这声“苏总”,浑身都不得劲,总觉得像是在叫别人。
他尴尬的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忙,然后跟着高囿圆穿过一道精致的月亮门,进入了后院。
后院的景象,让宁昊和黄博都看愣了。
两套两进的院子彻底打通之后,空间大得吓人。
中间的隔墙被拆了,改成了一条蜿蜒的抄手回廊,连接着东西两院的厢房。
院子中央,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海棠树,树冠张得很大,看样子是特意从别处移栽过来的。
树下,正摆着苏洛心心念念的石桌和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藤制躺椅。
院子东侧,一个崭新的大鱼池已经挖好,里面清水荡漾,几条肥硕的红草锦鲤正在悠闲的甩着尾巴。
鱼池旁边,一个用青砖砌成的、半人多高的巨大烤炉格外显眼,那炉口大得,感觉真能塞进去一整只成年羊。
西侧则搭起了长长的葡萄藤架,下面是一方古朴的石桌,配着几个蒲团。
“怎么样?苏大老板,对你的咸鱼基地还满意吗?”高囿圆背着手,脸上带着求表扬的笑意,看着傻站着的三人。
苏洛没说话,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大圈,先是跑到东边,伸手摸了摸那个巨大的烤全羊炉子,又蹲在鱼池边,对着里面的锦鲤发了半天呆。
最后,他走到海棠树下的那张躺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舒舒服服的陷在里面,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长叹。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脸上的暖意,由衷的感叹道:“满意,太满意了。老板娘,你就是我的神。”
高囿圆被他这句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网络用语逗笑了,刚想说话,旁边的宁昊和黄博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苏老板,你这是把哪个王府给盘下来了?”黄博一进后院,顾不上擦汗,眼睛瞪得滚圆,围着院子来回跑,嘴里啧啧称奇。
宁昊也看傻了,他走到那条抄手回廊下,伸手摸着油漆锃亮的廊柱,喃喃自语:“我滴个乖乖,苏老板,我还以为你说的买院子,就是个普通四合院。你这……你这是直接一步到位,奔着退休养老去了啊?”
“去你的,别瞎说。”苏洛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笑骂道,“这不寻思着工作室得有个正经地方办公嘛,顺便给你们俩把宿舍也准备好了,就在西厢房那两间,都带独立卫浴,省得你们以后天天往我那儿挤,占我地方。”
黄博和宁昊对视一眼,两眼一下就放光了,人也立马不觉得累了。
“苏老板!这待遇也太好了吧!”黄博搓着手,嘿嘿直乐,“以后我就是工作室的门卫,谁敢来这儿捣乱,我第一个把他顶出去!”
“我给你当副手!”宁昊也跟着凑热闹,“兼职扫院子里的落叶!”
苏洛躺在椅子上,指了指高囿圆手里的包,懒洋洋的说:“行了行了,别贫了。在港岛人多眼杂的,那玩意儿我都没摸热乎。圆圆,快把那金像奖的奖杯拿出来,让这俩土包子开开眼,咱在自家院里好好稀罕稀罕。”
高囿圆笑着从包里小心的拿出那个沉甸甸的女神奖杯,稳稳的放在了石桌上。
阳光下,金色的奖杯闪着耀眼的光。
宁昊和黄博马上就围了上来。
在港岛颁奖礼上,他们只能在台下远远看着,昨晚的庆功宴人多嘴杂也没机会碰,现在回了自家的地盘,两人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摸。
黄博小心的捧起来掂了掂,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哎哟,真沉啊!昨晚光看着闪光灯晃眼了,现在仔细一瞧,这做工是真精细,你看这女神的褶子,都刻得清清楚楚。”
“这可是咱们咸鱼工作室的第一座金像奖!”宁昊也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奖杯冰凉的底座,眼神里全是向往,“苏老板,你这起步就是金像男配,以后影帝还远吗?”
苏洛躺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俩跟看稀世珍宝一样围着奖杯打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影帝,什么奖杯,对他来说,都不如这满院子的阳光和手里这杯冰可乐来得实在。
在港岛那几天,被镁光灯晃得眼晕,被人情世故吵得头疼。
直到回到这个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大得不像话的小院里,闻着空气中那股油漆味和泥土味,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