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大会开得热热闹闹,结束的也快。
苏洛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钱分完了,该画的饼也画了,剩下的就是高囿圆和财务张岚去落实的事,他挥挥手就准备溜回自己的小院继续躺着。
杨蜜和魏东他们拿了这么大的红包,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嚷嚷着要去后海的酒吧庆祝,顺便商量怎么把这笔双倍年终奖花出去。
杨蜜临走前还特意跑到苏洛跟前,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甜腻腻的喊了声:“谢谢苏老板!”
苏洛正琢磨着晚上是吃涮羊肉还是烤串,被她这一嗓子喊的一哆嗦,嫌弃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赶紧走,别耽误我回家睡觉。还有,少喝点酒,明天还得去跑通告。”
杨蜜吐了吐舌头,被高囿圆笑着拉走了。
人一走,宽敞的会议室里就剩下苏洛、高囿圆,还有没挪窝的宁昊和黄博。
这俩人还被一百五十万砸的有点晕,坐在椅子上,表情有点恍惚。
“行了,回神了。”
苏洛拿起一瓶可乐,扔给宁昊,又扔给黄博一瓶。
“看你俩那没出息的样,一百多万就找不着北了?以后跟着我,这点钱算个屁。”
宁昊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总算让他清醒了点。他看着苏洛,眼神里全是感激。
“苏老板,我……我就是觉得跟做梦一样。想当初在您那院子里,我连碗炸酱面都吃不饱,现在……现在我都能在京城买房了。”
黄博也跟着点头,他搓着手,嘿嘿的笑,那张长得有点着急的脸上满是真诚:“是啊苏老板,要不是您把我从酒吧里捞出来,我现在估计还在那儿喊麦呢。这钱……拿着烫手。”
“烫什么手,你们应得的。”
苏洛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人生了。昊子,你那《疯狂的赛车》后期做得怎么样了?钱给你了,片子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一提到电影,宁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硬盘,献宝似的递过去:“苏老板,您瞧瞧!最终剪辑版,我跟黄博俩人盯了半个月,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抠出来的!绝对生猛!”
苏洛挑了下眉,指了指会议室里那套顶级的家庭影院设备:“放来看看。”
高囿圆熟练的操作起来,很快,会议室的灯光暗下,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
电影开头,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带着泥土腥味儿的市井气息。
只不过这次的背景从山城换成了南方海岛嘉禾屿。
潮湿的老街,破旧的修车厂,还有黄博那张写满了倒霉和憋屈的脸。
宁昊不愧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这股子市井荒诞的劲儿算是学到了家。
超广角的镜头把人物的局促和环境的压迫感拍得特别到位。
尤其是阿明骑着自行车飞墙走壁那段,没有任何特效,就是硬桥硬马的真实感,看得黄博都忍不住在旁边“卧槽”了一声。
苏洛看得挺满意。
宁昊这家伙,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风格,以后不用再手把手地教了。
电影的节奏很快,多线叙事玩得比《疯狂的石头》更加纯熟,各种巧合和误会串联在一起,黑色幽默的效果拉满。
当看到最后,黄博饰演的耿浩,经历了被骗、被追杀、被误解等一系列倒霉事后,在瓢泼大雨里,骑着那辆破自行车,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不认命的狠劲,在老街上疯狂冲刺时,苏洛的眼神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黄博那张脸的特写。
那张脸上,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依旧不肯低头的韧劲。
苏洛知道,这不是演出来的。
这是黄博把过去十几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经历,全都揉进了这个角色里。
“停。”苏洛淡淡的开口。
高囿圆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黄博那张充满张力的脸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宁昊和黄博都紧张的看着苏洛,不知道这位大老板要说什么。
苏洛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画面上黄博的眼睛。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黄博,笑了。
“昊子,这片子,成了。”
宁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绷不住的乐。
苏洛又把目光转向黄博,那眼神看得黄博心里直发毛。
“博儿啊。”苏洛慢悠悠的开口。
“哎!苏哥,您说!”黄博赶紧站直了身子。
苏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说道:
“你小子,以后别满足于只演喜剧片了。”
“啊?”黄博没听懂。
苏洛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
“准备准备吧,你的影帝奖杯,已经在路上了。”
这话一出,宁昊和黄博都愣住了。
影帝?
对现在的黄博来说,这俩字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样,遥不可及。
他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多演几部戏,多赚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苏老板,您……您别开我玩笑了。”黄博挠着头,脸都红了,他以为苏洛是在跟他开玩笑。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苏洛收回手,重新瘫回椅子里,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你这张脸,这股劲儿,天生就是吃大银幕这碗饭的。等着吧,快了。”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黄博,转头对宁昊说:“行了,片子不错,宣发那边我会让魏东跟进。你们俩也累了半个月了,拿着钱,该买房买房,该娶媳妇娶媳妇,滚蛋吧。”
宁昊和黄博晕晕乎乎的走出了会议室,脑子里还回荡着苏洛那句“影帝奖杯在路上了”。
黄博走在院子里,冬夜的冷风一吹,他腿肚子还有点软,脚下轻飘飘的。
“昊子,你说……苏总说的是真的吗?”
宁昊停下脚步,呼出的一团白气在路灯下袅袅散开。他看着身旁这个长相着急的老乡,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老板看人,什么时候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