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某话剧中心的排练厅。
徐山争刚结束一天的排练,正揉着脖子。
最近他一直在排一出先锋话剧,艺术性很高,但过程挺枯燥,市场前景也不明朗。
他正处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瓶颈期,盼着能来一个既有商业潜力、又能发挥演技的角色。
助理递过来一杯热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徐哥,刚收到的邮件,是京城那个咸鱼工作室发来的,说是您要的剧本。”
“哦?这么快?”
徐山争来了精神。
他对苏洛的印象很深。
当初在山城拍《疯狂的石头》,那个年轻人明明是监制,却整天穿着个大裤衩在片场溜达,要么就是躺在椅子上睡觉,对什么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可就是这个懒洋洋的年轻人,几句话就能点醒宁昊,一眼就能看出黄博的潜力。
徐山争就觉得,这个懒人拿出来的剧本,肯定不一般。
他打开邮件,点开名为《人在囧途》的剧本文件,开始看了起来。
排练厅里很安静,只有他滑动鼠标的声音。
起初,徐山争的表情还挺平静。
当他看到“牛耿在机场过安检,被逼着喝下一大桶牛奶”的情节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助理吓了一跳:“徐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
徐山争摆摆手,眼睛却没离开屏幕,继续往下看。
牛耿在飞机上问空姐能不能开窗透透气。
李成功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小三偷了,身无分文。
两人在破旧的小旅馆里同床共枕,李成功半夜被牛耿的磨牙和梦话折磨得够呛。
徐山争看得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又感同身受。
这剧本太接地气了!
它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浮夸的搞笑,就是写一个成功人士怎么一步步被一个愣头青拉下神坛,那种狼狈劲儿,太真实了。
尤其是李成功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表面上事业有成,看不起牛耿这样的土包子,骨子里却被家庭、事业、情人压得喘不过气。
他的成功是假的,生活全是伪装和疲惫。
这一路,不只是回家,更是找回自己。
这个角色的层次感,还有巨大的表演空间,让徐山争激动得指尖都有点发麻。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角色吗?
当他看到剧本最后一页,李成功和牛耿在除夕夜的漫天烟花下,终于回到了家。
李成功看着妻女,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徐山争长长的舒了口气,胸口还是热的。
“喂?帮我订一张现在飞京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助理大惊:“徐哥,这么晚了,明天再去不行吗?”
“不行!”徐山争语气坚决,“我怕去晚了,这个角色就被别人抢走了!”
凌晨两点,京城,什刹海。
夜深人静,胡同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苏洛的四合院里,灯还亮着。
他刚打完一局游戏,正准备去睡觉,院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大半夜的。”苏洛嘀咕着,不太情愿的走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徐山争顶着个大光头,穿着一身风衣,拎着个小行李包,站在门口,眼睛里放着光。
“苏老板,我来了!”
苏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徐老师?你怎么……这么快?”
他以为对方怎么也得明天白天才能到。
“等不及了!”徐山增走进院子,一边打量这院落,一边兴奋的说,“苏老板,你这院子不错啊。不过,咱们还是先聊聊剧本的事。”
“行,进来坐吧。”苏洛把他让进屋里。
高囿圆也被惊醒了,穿着睡衣走了出来,看到徐山争,也有些惊讶。
“徐老师,这么晚过来,喝点什么?”
“客气了,给我杯白水就行。”徐山争的注意力全在苏洛身上。
三人落座,徐山争开门见山:“苏老板,剧本我看了,写得太好了!李成功这个角色,我演了!片酬什么的都好说,你看着给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苏洛给他倒了杯水。
“演牛耿的,必须是王宝墙!”徐山争一脸严肃。
他从剧本里,已经能想象出王宝墙来演那个叫牛耿的挤奶工,会有多对味儿。
那种土气,那种实在,还有那种一根筋,除了王宝墙,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苏洛笑了:“巧了,牛耿这个角色,我就是照着宝墙来的。”
他拿起手机,给住在隔壁院子的王宝墙和黄博闪了个电话:“都别睡了,起来嗨。有人找。”
十分钟后,睡眼惺忪的王宝墙和黄博披着外套跑了过来。
当王宝墙看到徐山争时,还有些拘谨:“徐……徐老师。”
“别叫我老师,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徐山争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王宝墙的手,“宝墙,我看了剧本,咱俩这次,肯定能成!”
苏洛看着眼前这一幕,笑了。
一个学院派,一个草根派,这俩人往一块儿一凑,这戏,成了。
“行了,既然人齐了,咱们也别干聊。”苏洛拍了拍手,“老板娘,把咱们家那小电烤炉拿出来,再从冰箱里拿点羊肉串。今晚,咱们边吃边聊。”
高囿圆笑着去准备了。
很快,院子里就升起了烟,羊肉串在烤炉上滋滋作响,香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四个大老爷们,围着个小烤炉,喝着啤酒,聊着剧本,一直到天色微亮。
徐山争和王宝墙现场即兴对了两段戏,一个演的憋屈,一个演的实在,两人一对戏,那感觉一下就出来了,看得旁边的黄博和苏洛都笑得前仰后合。
天亮时,高囿圆拿着打印好的合同走了过来。
徐山争也没怎么看细节,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洛看着院子里这几个人,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搞定,可以安心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