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了大饼,众人心满意足的各自散去。
杨蜜目的达成,心情极好,拉着还有些晕乎乎的刘茜茜回客房。
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明天要去新光天地还是国贸,是买迪奥还是香奈儿。
王宝墙则默默的收拾起石桌上的狼藉,把烤串的竹签、空啤酒瓶都归拢到垃圾袋里。
然后他才走到苏洛和高囿圆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苏哥,高姐,我回房看剧本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自己那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
他心里清楚,苏洛和高囿圆给他的,远不止一个角色、一份合同。
这份恩情,得用一辈子的努力去还。
很快,偌大的五进院子里,就只剩下苏洛和高囿圆两个人。
夜色更深了。
周围的胡同彻底安静下来,连平日里最爱叫唤的邻居家大黄狗都歇了声。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海棠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鸽哨,是养鸽人催着鸽子归巢。
高囿圆没急着回屋,她慢条斯理的把石桌擦拭干净,又拎起暖水瓶,给苏洛那个掉漆的旧保温杯里续满了热水。
做完这些,她才在苏洛身边那张空着的藤椅上坐下。
“累了吧?”
她伸出手,帮他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碎发。
“还行。”
苏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都陷在藤椅里,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懒散劲儿,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他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分钱的场景,懒洋洋的抱怨道:“主要是心累,真的,分钱比赚钱还累。一个个眼睛都跟狼似的放着光,生怕自己分少了。”
高囿圆给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
“行了你,我看你刚才安排得挺明白的,三言两语,就把每个人都拿捏得死死的,一个个都对你感恩戴德。”
“那当然,我是老板嘛。”
苏洛得意的哼了一声,下巴抬了抬。
“对员工,就得胡萝卜加大棒。光画大饼不行,得让他们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当然,也得让他们知道规矩,不然一个个翅膀都硬了,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高囿圆只是笑着看他。
苏洛在她目光下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嘟囔道:“再说了,这才哪到哪,这点钱算什么成功?”
“哦?那什么算成功?”高囿圆好奇的问。
“我的鱼池里还缺几条上等的红龙和锦鲤,我前两天在网上查了,品相好的,一条就得几十万,咱们这池子,填满不得几百万?”
高囿圆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苏洛掰着手指头,继续规划他的“宏伟蓝图”。
“你念叨的那个玻璃花房,地基还没打呢,图纸我都画好了,就等开春动工。”
“还有,隔壁王大爷那套院子,我瞅着也挺好。他儿子不是在国外嘛,等他过两年想搬去楼房,咱们就把它也买下来,打通了,给你建个露天游泳池,夏天你就能在院子里游泳了。”
高囿圆听着他这番规划,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那个只想当包租公的咸鱼。
在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名利场里钻,为了一个角色、一个奖项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只有他,心心念念的,是自家院子里这点方寸天地,是怎么把生活过得更舒服。
不过,她喜欢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她站起身,绕到苏洛身后,伸手帮他按起了太阳穴。
“好,都听你的,胡同长大人。”
她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等你当上胡同长,我就给你当收租的管家婆,谁敢拖欠房租,我就拿小账本去堵他家门。”
苏洛舒服的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
两人都不再说话,享受着这会儿的安静。
晚风拂过,院子西边新搭的葡萄藤架上,叶子发出簌簌的轻响。
新挖的鱼池里,水面倒映着点点星光,几尾早先进驻的锦鲤在水下悠然摆尾。
东边靠近厨房的青砖烧烤台,还残留着白天烤肉的炭火香气。
苏洛半眯着眼,看着这一切。
有钱,有闲,有家,有她。
正当苏洛昏昏欲睡,即将睡着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院子的安静。
高囿圆皱了皱眉,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老胡的电话,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
她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胡歌的声音,听着有点累,但又很兴奋:“老板娘,睡了没?没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还没呢,老胡,有事吗?”高囿圆温和的问,一边用眼神示意苏洛别睡着了。
“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参加完一个时尚活动,在酒会上听说苏哥今天在庆功宴上又搞了个大新闻,三个亿的美金分红啊!太牛了!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他说声恭喜,顺便表达一下我的敬仰之情。”
苏洛懒洋洋的对着手机喊了一句:“行了啊老胡,别贫了。有这功夫,不如多练练台词,少在外面喝那些假洋酒。”
“嘿,苏哥,你醒着呢!”胡歌在那头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对了,苏哥,还有个事儿,我刚从活动上下来,碰到博纳的于总了。”
苏洛一听这名字就觉得麻烦,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胡歌继续说道:“他跟我打听,说今年的金鸡奖提名快出来了,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他说你要是肯去,他那边能帮你运作一下,保证让你拿奖拿到手软。”
苏洛一听“参加活动”、“拿奖”这几个字,头都大了,睡意全无。
“不去!谁爱去谁去!你告诉他,我对红毯过敏,见不了人多的地方,一去就犯尴尬症。”
胡歌在那头早就料到是这个反应,哈哈大笑:“行,我就知道是这样。那我帮你回了啊。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继续创造人类。”
挂了电话,高囿圆看着苏洛,有些无奈:“老胡也是好意,你怎么就这么抗拒这些活动呢?金鸡奖在国内分量还是很重的。”
“麻烦。”苏洛只回了两个字。
“你想想,穿那身勒得慌的西装,跟一帮压根不认识的人假笑,还得听他们说那些没营养的废话,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在院子里多喂会儿鱼,或者把PSP里那个轰龙再刷一遍。”
高囿圆摇了摇头,刚想说他几句,工作室宣发总监魏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高囿圆接起,魏东的声音严肃,却又透着一股强压的激动:“老板娘,刚收到确切消息。今年的金鸡百花电影节,组委会那边已经把最终提名名单定了下来。”
“苏总凭借在《钢的琴》里的表演,入围了最佳男主角的最终提名。”
苏洛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魏东还在电话里继续汇报:“而且,我听电影家协会内部的朋友说,因为苏总的戛纳影帝头衔和今年在好莱坞的巨大影响力,评委会那边对他的呼声非常高,这次拿奖的可能性极大。”
“组委会特意托人传话,希望苏总务必出席这次在苏杭举办的颁奖典礼,他们想把这个奖当面交到他手上。”
高囿圆看了一眼苏洛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对着电话沉稳的回答:“知道了,魏东。”
“你先着手准备公关预案,等官方正式公布消息后,就按照我们之前定好的方案走。”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很坚定。
“我们会出席的。”
挂断电话,院子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苏洛看着高囿圆,眼神里满是哀求。
“老板娘,咱能不去吗?就说我……我又吃坏肚子了?或者说我出去体验生活了,钻山沟里信号不好?”
“不行。”
她的语气很坚决。
“戛纳是国外的,你可以随性,那是给老外看的。金鸡奖是国内电影的最高荣誉,你必须去。这不仅是你个人的荣誉,也代表着我们咸鱼工作室的脸面,代表着宁昊、黄博他们未来的底气。”
苏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藤椅上。
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