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往前游了两步，跟方野并排靠在池壁上，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问：“你打算再玩几天？”
“再待几天吧。”
“几天？你要玩那么久啊？”
“难得出来。”方野把胳膊搭在池沿上，“冬天待在中海冷，这边暖和。”
“你不觉得热吗？白天出门走两步就一身汗。”
方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里有话，宋千瓷从来说话直来直去，今天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肯定不是单纯嫌琼岛热。
他直接问：“你想去哪？”
宋千瓷眨眨眼，脚尖在水下轻轻点着池底：“要不要去滑雪？北方现在雪季正好，雪场都开着。”
方野愣了一下。他想起之前蒙诗诗提议去滑雪的事。
“你跟蒙诗诗她们约好了？”
“诗诗提了好几次了，苏曼也想去。她们俩的滑雪服都从柜子里翻出来试过了，就等我这边定时间。”
宋千瓷侧过身，手指在水面上画着圈，“怎么样，你去不去？”
方野有些犹豫。
去滑雪就意味着要离开琼岛，而他才刚找到这种每天晒太阳吹海风什么都不用想的节奏。
宋千瓷看他不说话，直接上手，两只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去嘛。琼岛真的太晒了，昨天去海鲜市场我走了没几步就出了一身汗。该玩的也玩得差不多了。
海钓、浮潜、海鲜、沙滩、篝火晚会，该吃的该玩的都安排过了。我们去北方玩玩，换换环境，好不好？”
方野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圆圆的，语气里那股撒娇的劲儿一点都不掩饰。他问：“去哪里滑雪？”
宋千瓷眼睛瞬间亮了：“京城！有好多滑雪场。我们可以去南山，那边的雪道特别宽，适合玩单板。”
“你要是不喜欢南山，还有怀北，那边人少一点。雪场附近还有温泉酒店，滑完雪可以泡温泉。”
“京城好吃的也特别多，涮羊肉、烤鸭、卤煮、豆汁儿，好吧，豆汁你可能喝不惯。”
方野听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想明天或者后天就回去。”宋千瓷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几乎贴在一起。
“除了滑雪，我还可以带你好好逛逛京城，逛胡同，看冰灯，吃炸酱面。你还没去过京城吧？”
“去是去过。”方野说，“我再考虑一下。”
宋千瓷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眉毛微微皱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就去嘛。”
方野看着她这副装出来的可怜相，明明演技不怎么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真委屈。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是点了点头：“行。”
他本来也打算去北方的。
在琼岛待够了，下一站就是往北走，滑雪也好，看雪也好，换个地方透透气。
只是之前没定具体时间和地点，宋千瓷这么一提，正好顺路。
“耶！”宋千瓷开心得两只手从水里挥舞起来，整个人往上一蹦。
结果她脚底踩到池底的瓷砖，滑了一下，水本来就有浮力，她重心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方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回带。
宋千瓷下意识双手撑住方野的胸膛，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两个人都静止了。
宋千瓷的双手还贴在方野胸口上，掌心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肌的轮廓，硬硬的，还有一下一下的心跳。
她抬起头，方野的脸就在几厘米之外，被水打湿的眉毛，笔直的鼻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正低头看着她。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而短，扫在她额头上。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被谁按了暂停。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尖碰到他的皮肤，那触感又让她蜷得更紧了。
水还在两人周围轻轻晃着，阳光把水面照得亮晶晶的，她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响。
方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水波在两人之间荡开。
他把手臂从她腰侧收回来，声音还算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双手撑着池壁，整个人从水里直接翻了上去。
水从身上哗哗淌下来，他赤脚踩在露台石板上，往门口走去。
宋千瓷浮在水里，看着他光着脚走远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衣服！”
方野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上半身，一条黑色四角泳裤。
他转身走回来，弯腰捡起椅子上的T恤和裤子，面不改色地套上，转身往门口走，头也没回。
宋千瓷趴在池壁上，看着那道穿着湿T恤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整个人蹲进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刚才方野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衣服都忘了拿就往外走，回来捡衣服的时候明明慌得不行还假装一脸平静。
但她刚才趴在他怀里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慌了。
因为他胸口的肌肉绷得很紧，心跳在她掌心下越来越快，扑通扑通，比她的还快半拍。
笑够了，她又想起刚才意外的拥抱。
自己趴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她抬头看到他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小水珠。
她把整个人没入水中，蹲在水底，憋着气，四肢在水下开心地挥舞。
一串泡泡从嘴边咕噜噜地往上冒，水底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好一会儿她才哗地从水里冒出来，头发贴着额头往下滴水，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她压着声音，两只手在水下攥成拳头，开心道：“耶耶耶！”
她爬上泳池，拿起浴巾裹在身上，光脚走向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透过磨砂玻璃门看镜子里的自己。
模糊的轮廓，窈窕的身形，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粉。
她想起刚才在泳池里方野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比游泳时故意不看她的样子，还有刚才那慌乱的模样，不禁轻哼了一声。
“臭方野，这回被本大小姐迷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