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在床上乐了好一会儿，把脸埋在枕头里笑完，又仰面躺着蹬了好几下腿，才终于平复下来。
她翻身坐起来，哀嚎了一声：“好不想做作业啊”。
然后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把所有的灯全打开，屋子瞬间亮堂不少。
她从行李箱中翻出试卷，双手握拳给自己鼓了鼓劲。
“加油！加油！宋千瓷，你可是要跟方野一起考清北的人。”
她坐下来，翻开第一张数学卷子，拿起笔，读了第一道选择题。
题干不长，但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放下笔想翻课本，结果发现书没带。
行李箱里只有六本卷子和一个笔袋，一本教材都没装。她又翻了翻背包的侧袋，只找到一本英语词汇手册。
宋千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感觉天都塌了。
没有课本就看不了公式，看不了公式就做不了题。
她捂着脑袋，盯着卷子上那道三角函数题，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只想起一个sin，cos和tan的换算公式全忘光了。
“完了，忘光光了。怎么办？”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脑海中瞬间闪过方野的身影，方野坐在基地桌子对面，拿笔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一边写一边说“考点就这几个，公式记牢就行”。
好像那些公式都刻在方野脑子里似的，根本不用看书。
但现在时间不早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让方野过来。
而且说好了明天下午一起做作业，她现在火急火燎地把人叫来，会很尴尬。
她白天刚信誓旦旦说“今晚一定写”，转头就卡在第一题。
想到方野，她就想起今晚在海边长椅上，自己主动靠在方野肩膀上，他的胳膊被她搂着，肌肉绷得紧紧的却没抽开，她的嘴角又压不住了。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第三个圈画完她才猛然回过神，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掉。
集中注意力，做题！
不会的暂时先放着。
宋千瓷发现时间过得特别慢。
以前在学校上晚自习，刷两张卷子一抬头就九点了。
现在一个人在酒店客厅里坐着，空调嗡嗡响，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每过一分钟都觉得过了很久。
而且还特别容易犯困，读题目读着读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效率也低，以前一道选择题最多想两分钟，现在要磨蹭四五分钟还选不出来。
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赶紧调整状态，不然这个寒假就彻底废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最简单的英语卷子开始做起。
阅读理解四篇一口气刷完，熟悉的手感慢慢回来了。
做完英语又拿起数学，会的先做，不会的跳过去标记一下，勉强写完了一张数学卷和物理卷。
一直做到十二点半，眼皮已经沉得不行，最后一道题的数字在纸面上跳来跳去。
她还想再撑一会儿，但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站起来把卷子随便一拢，迷迷糊糊地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早上醒来，宋千瓷睁开眼，惊愕地发现床头柜上还摊着一张卷子。
昨晚她居然带着卷子回的卧室，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把卷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物理，昨晚做到一半睡过去的，最后一道大题下面只写了个“解”字。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跟方野一起回京城，她想带他去吃最地道的涮羊肉，后天去南山滑雪场，大后天去逛庙会和冰灯展，连着好几天都排满了，根本没时间做作业。
她又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离寒假结束一天比一天近。
“欸~”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爬起来，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简单扎了个丸子头，回到客厅把昨晚剩下的物理卷子摊开，继续写。
一上午的时间在笔尖和草稿纸之间悄然滑过去。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赶紧去洗了个头，把头发吹干，没有扎起来，让它自然地披散在肩上。
她换了身衣服，牛仔短裙配白T恤，简简单单的。
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拿起那支豆沙色的唇釉薄薄涂了一层抿了抿嘴，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出门去敲方野的房门。
方野打开门，微微愣了一下。
他见惯了宋千瓷穿校服、穿宽松T恤，但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牛仔短裙。
高腰的A字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白T恤扎进裙腰里，把她本来就好的身材比例拉得更长了。
一双腿笔直修长，皮肤白得在走廊灯光下几乎反光。
虽然之前在泳池里见过她穿分体式泳衣，露得更多，但那会儿他不好意思多看，目光都避开了。
此刻站在门口，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落了半寸，又很快收回来。
宋千瓷抿着嘴，把嘴角那一点得意的小弧度压下去。
她刚才可没错过方野开门时那个不到一秒的愣神。
女为悦己者容，她换了好几套，最后才选了这套简单又好看的。
能让他眼睛亮那一下，值了。
“走啊。”宋千瓷说，眼睛弯弯的。
方野点点头，带上门跟她一起往餐厅走。
宋千瓷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无边泳池和远处的大海。
她接过菜单点了好几个菜，油焖大虾是第一个报的，方野坐在对面听到这个菜名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方野每次夹虾的频率比夹其他菜都高，这她已经观察得很清楚了。
等餐的时候宋千瓷托着腮帮问他：“你上午干嘛了？”
“睡觉。”
“睡了一个上午？”宋千瓷瞪大眼睛，“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吧。”方野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我七点不到就起来做作业了。”宋千瓷把“七点不到”几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股等着被夸的期待。
方野放下杯子说了句“厉害”，表情很平淡。
宋千瓷嗔了他一眼，决定不跟他计较：“待会吃完饭你就陪我做作业。昨天说好的，不许赖。”
“我要午睡的。”方野靠在椅背上。
“你都睡一个上午了，还要午睡？”
“吃完东西休息会儿。消化消化再动脑子。”
“那你去我房间睡。”宋千瓷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连忙低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