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诗诗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双手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跟着导航拐上高速。
可她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往副驾驶的方向飘。
方野靠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侧脸被车窗外的天光照得线条分明,喉结在高领的阴影里微微起伏。
她内心从没掩饰过自己是颜值党,外貌协会的会长,她不仅看脸,身材也要好。
偏偏方野两样都满足,五官棱角分明,身材比例好,穿着滑雪服往酒店门口一站,整个人挺拔得像是从广告牌上走下来的。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种不同的沉稳,散发着该死的魅力。
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深沉,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跟那些明明很幼稚还要故作成熟的同龄男生完全不一样。
她把暖气调小了一格。
暖气开太足了,吹得她脸热,身子也热。
她抬手拨了一下空调出风口,顺便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不经意地从方野的侧脸滑过。
方野依旧安静地坐着,没说话。
他察觉到蒙诗诗的目光,但只当她是刚拿驾照,比较紧张,所以频繁看右后视镜。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南山滑雪场。
蒙诗诗停好车,拉上手刹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缓了两秒。
后排的宋千瓷和苏曼也同时吐出一口气。
刚才来的路上,她们都觉得蒙诗诗状态不太对,神经紧绷。
昨天从机场开回来的时候明明还挺稳的,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那辆突然窜出来的电动车吓到了,全程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她们在后排跟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分散她的注意力。
好在终于安全抵达了。
四人抱着滑雪板进了雪场大厅。
今天不是周末,门票要便宜不少,售票窗口前面只排了几个人。
宋千瓷直接买了四张全天票,把票分给三人。
她把票递给方野的时候,问:“你要不要小乌龟和护膝?”
方野摇摇头:“不用。”
苏曼忽然开口:“买副手套吧。”
宋千瓷这才发现昨天没给方野买手套,她立马说:“我去买,等我一下,很快。”
蒙诗诗看着宋千瓷跑远的身影,转头看了眼“细心”的苏曼。
苏曼当做没看见,换做其他人,她也会提醒的。
没一会,宋千瓷跑了回来,递给方野一双厚实的手套。
“给。手套还是要戴的。”
方野接过:“谢谢。”
四人抱着滑雪板走进雪场,换好装备,踩上雪板,先坐魔毯上了中级道。
站在中级道坡顶,眼前是铺满人造雪的宽阔雪道,坡度不算陡但足够长,两侧的防护网外是光秃秃的树。
宋千瓷把雪镜拉下来,踩在固定器上试了试重心,转头问方野:
“要不要我教你?单板入门我可以带,推坡和落叶飘我都会。”
方野摇了摇头:“没事,我先滑一会儿找找感觉。好久没滑了。”
蒙诗诗在旁边已经等不及了,摆摆手说了句“我先下了”,压低重心往下一冲,整个人顺着雪道飞出去。
方野戴上滑雪镜,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也跟着冲了下去。
他先直板加速,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干净的白痕,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
速度起来之后他压低身体,脚尖用力一蹬,整个人轻盈地换了个刃。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雪板在他脚下像长在身上一样顺滑。
蒙诗诗正在前面滑着,忽然感觉身侧一道身影从她旁边掠过,带起一小片雪雾。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清是谁,方野已经在雪面上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地往坡脚切下去了。
她整个人呆了一瞬,脚底的雪板差点没压住刃。
方野这技术比她还好啊。
换刃的角度和时机都拿捏得很精准,不是新手能有的水平。
坡顶上的宋千瓷也张大了嘴巴。
她之前在琼岛问过方野会不会滑雪,方野说的是“会一点”。
这也叫会一点?
她本想逞一回教练的威风,结果却是方野的水平足以当她的教练。
如果她早转学一个月就知道了,当初方野刚转学来的时候,在班上做自我介绍,爱好就有滑雪这一项。
苏曼的目光也一直跟着方野的身影,从坡顶滑到坡脚,直到他一个漂亮的横切刹车在雪道尽头稳稳停下。
她才对宋千瓷说:“千瓷,我们也下去吧。”
宋千瓷这才回过神,和苏曼一起往下滑。
她刚才被方野的技术震惊得忘了动,这会心里又佩服又有点不甘,滑得比平时急了些。
结果在中段换刃的时候重心没压住,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侧面摔了个结结实实。
好在刚开始学滑雪的时候最先练的就是怎么安全地倒下,她本能地用手肘撑了一下雪面,顺势滚了半圈卸掉冲击力。
没受伤,但脸热得不行。
她刚才还说要教方野滑雪,但方野当她教练都绰绰有余。
宋千瓷和苏曼滑到坡脚的时候,方野和蒙诗诗已经一前一后上了魔毯。
刚才上魔毯的时候,蒙诗诗脚下的雪板没踩稳,身体突然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
方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
隔着两层厚手套,他握得不重,但力道很稳,刚好够把她拉回重心。
蒙诗诗站稳之后若无其事地说了声“谢谢”,她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顺手帮一把的普通动作,谁都会这么做,但那抹异样还是挥之不去。
她借着整理雪镜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故作平静地开口:“你滑得挺好的。”
方野说:“还好吧。很久没滑了。”
蒙诗诗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她都亲眼看到了,换刃行云流水,刹车干净利落,在雪面上画出来的弧线比她这个滑了好几个雪季的人还漂亮。
这叫还好吧?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到了坡顶,魔毯缓缓停下。
方野先一步下了魔毯,转过身来,没有催她,也没有伸手。只是站在那儿,等她自己下来。
刚才蒙诗诗上魔毯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他都看在眼里。
蒙诗诗看懂了。
方野这样做,不是为了有肢体接触,只是怕她下来的时候再出状况。
她心里有点触动,心想宋千瓷大概就是被方野藏在这些小细节里的温柔一点点打动。
她仅仅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装作不太擅长的样子,稳稳地滑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宋千瓷都是她的好闺蜜。
虽然方野只是礼貌性地等了一下,不算什么暧昧的举动,但她还是觉得应该保持分寸。
方野见蒙诗诗顺利下来,脚下一蹬朝雪道边缘滑去。
他真的很喜欢滑雪,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雪板在脚下轻盈地转弯,周围的世界变成白茫茫一片飞速后退的背景。
每次滑雪,他都有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跟琼岛躺在沙滩椅上吹海风完全两种体验。
蒙诗诗在坡顶等着宋千瓷和苏曼上来。
两人刚从魔毯上下来,蒙诗诗就开口了:“先拍会儿照吧。来了不拍照不是白来了?”
宋千瓷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摔的那一跤忘到脑后,拉下雪镜凑到蒙诗诗身边。
来滑雪场自然少不了拍照这个环节,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穿着各自精心挑选的滑雪服。
蒙诗诗是白色配粉色,苏曼是浅灰配淡蓝,宋千瓷是米色配鹅黄。
三人并排站在雪道顶端,摆出各种姿势,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在雪地里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顿时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视线,一个正扛着板子的男生差点撞上防护网。
方野从雪道上滑完一趟,坐着魔毯重新上来。
宋千瓷看到他,远远地就冲他挥手:“方野!过来一起拍张合影!”
方野摇了摇头,脚下一点又朝雪道俯冲下去了。
宋千瓷对着那个飞速缩小的背影轻哼了一声:“臭方野。”
蒙诗诗收回看方野滑雪的目光,提议道:
“我们滑到中间再拍几张。坡顶人多,背景也杂。半坡那边有个拐弯,光线正好,背景干净。”
苏曼点了点头说:“到边上一点吧,别挡在雪道中间,容易被人撞到。”
三人缓缓推坡下去,在雪道边缘找了个相对平坦的位置。
蒙诗诗先滑到下方几米处站定,掏出手机,半蹲下来调整角度。
宋千瓷先滑,她的动作已经流畅了很多,米色滑雪服配鹅黄雪裤在白色雪面上格外亮眼。
快到蒙诗诗跟前时她一个刹车,扬起一小片雪雾。
蒙诗诗手指连按快门,抓拍到雪雾飞扬的瞬间,冲宋千瓷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轮到苏曼,苏曼推坡的速度更慢更稳,经过蒙诗诗面前时没有刹车,只是微微转头看了镜头一眼。
蒙诗诗按下快门,拍到她侧脸最安静的那一帧,低头看了看成片。
苏曼那张拍得特别好,安安静静地穿过雪雾,跟旁边宋千瓷那张飞扬的动态刚好形成反差。
宋千瓷凑过来看屏幕,说:“哇!拍得好,待会多拍几张,发群里。”
蒙诗诗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远处雪道上那道深色的身影吸引。
方野正在更陡的那段雪道上高速滑行,身体压低,雪板在身后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整个人在白色世界里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感。
蒙诗诗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是方野光着上身从雪道上滑下来,一定非常出片。
雪地、阳光、刀刻般的肌肉线条,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很有冲击力!
简直荷尔蒙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