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往蒙诗诗家的别墅区。
下午有两件事,一件是练车,另一件是听苏曼那首【深海】。
宋千瓷说:“先听歌,再练车。听完歌正好活动活动,练完车,晚上去我舅舅家吃饭。时间刚刚好。”
苏曼坐在后排,手指轻轻攥着背包带子。
其实方野已经听过两次了,昨天早上在酒店大堂听的是原始版,今天早上在车管所又听了加乐器的两个版本,她的每一个修改他都清楚。
但宋千瓷和蒙诗诗还完全不知道她给方野单独听过,也不知道她已经根据方野的意见加了竖琴和长笛。
不管怎么说,肯定还是要给两人听听的。
她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心里轻叹一声。
到了蒙诗诗家,保姆开的门。
蒙诗诗的妈妈正拎着包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身大衣,显然正准备出门。
她看到方野,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这个陌生男生身上停了片刻。
蒙诗诗赶紧上前一步:“妈,这是千瓷的...”
“朋友!”宋千瓷抢在蒙诗诗说出“男朋友”两个字之前截住了话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
“阿姨,这是我在中海一中的朋友,来京城玩几天。他叫方野。”
方野主动打招呼:“阿姨好。”
蒙诗诗妈妈打量了方野一眼,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欢迎欢迎。诗诗,好好招待人家,冰箱里有水果,想喝什么自己拿。妈妈出去买点东西,晚饭前回来。”
“妈,晚上我们不在家吃,去千瓷舅舅家吃饭。”
“好。那你们路上注意点。”
蒙诗诗点点头,领着三人穿过客厅,推开地下室的门。
顺着楼梯走下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
地下室被分隔成好几个区域,家庭影院、健身房、台球室、红酒地窖。
走廊尽头是一间隔音音乐房,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整齐地摆着一整套乐器。
架子鼓、电子琴、贝斯、几把吉他挂在墙上,角落还有一台立式钢琴。
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吸音地毯,墙上嵌着暖黄色的灯带。
苏曼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她走到音响旁边,从包里拿出U盘插进去。
她的动作很轻,但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下才按下播放键。她看了一眼方野,又很快收回目光。
第一版,竖琴版。
钢琴的前奏从环绕音箱里流出来,跟昨天方野在酒店大堂听到的原始版不同,副歌之前多了竖琴的琶音。
宋千瓷坐在鼓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得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她第一个鼓掌。
“好听好听!”
蒙诗诗靠在贝斯音箱上,也点了点头:“确实比上次你给我听的那段好多了。之前副歌总觉得缺了点东西,现在补上了。”
苏曼轻轻吸了一口气:“还有第二个版本,把竖琴换成了长笛。你们听听看哪个更好。”
第二遍放完,音乐房里的安静比刚才更长。
蒙诗诗先开口:“我更喜欢第一个,竖琴和钢琴搭起来更顺,从头到尾都在一个氛围里。长笛总感觉太远了,像在另一个房间吹。”
宋千瓷托着下巴想了想:“我觉得第二个也好。长笛进来的时候,那种感觉不太一样。更空,更远。但我说不上来哪个更好。”
她转过头看向靠在吉他音箱旁边的方野,“你觉得呢?”
“第二个。”方野说。
宋千瓷眼睛一亮,笑了:“我跟方野想的一样!”
她转向苏曼,“长笛版更有深海的空灵感,竖琴好归好但太暖了,深海不是暖的。”
苏曼点了点头:“那回头我再专门去录音棚录一版,把长笛的音轨正式加进去。”
宋千瓷从鼓凳上跳下来,走到墙上那排吉他前面,眼睛发亮!
“来都来了,我们玩一会儿吧。”她取下一把吉他,转过身问方野。
“你还记得苏苏那首【后来遇见你】吗?还会不会弹?”
方野点了下头:“记得。”
苏曼有些惊讶地看着方野。
那首歌是她写的,音乐节前排练的时候她教过方野,他练了几遍就上台了。
距离音乐节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中间估计没有再碰过这首歌,居然还记得。
宋千瓷把吉他递给方野,自己重新坐回鼓凳上,拿起鼓槌在手里转了个花。
蒙诗诗弯腰拿起角落那把贝斯,把背带挎上肩膀,拨了两下弦试音。
苏曼走到立式钢琴前面坐下来,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
方野抱着吉他,低头调了下弦。
宋千瓷的鼓槌敲出第一个节奏,轻而稳。方野的吉他跟了进来,前奏从指尖流出来,跟音乐节那次一模一样的前奏,干净、温暖。
蒙诗诗的贝斯在第三小节加入,低沉的旋律稳稳地托住整首歌的骨架。
苏曼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和弦,开口唱了第一句。
跟音乐节舞台上的版本不同。
那次是演出,台下有几千个观众,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
这次四个人只是站在蒙诗诗家的地下室里,灯光是暖的,空间是小的,但依旧默契。
没有人抢拍,没有人走调,中间那段间奏的吉他solo,方野甚至比音乐节那次更松弛,手指在琴弦上滑过的弧线很轻。
苏曼唱到那句“后来遇见你”的时候,余光扫过方野低头拨弦的侧脸,琴键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继续弹下去。
一曲结束,四个人同时停下来。
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蒙诗诗先笑了,宋千瓷也跟着笑出声,方野靠在音箱旁边,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苏曼坐在钢琴前,手指还搭在琴键上,也跟着笑了。
四人会心一笑,都为刚才的默契感到惊叹。
宋千瓷放下鼓槌,冲方野喊了一声,眨了眨眼。
又来?
方野假装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