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亲王之首的弗拉德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十三亲王全部到齐。”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弗拉德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在血光中闪烁着，“所有亲王都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联手冲击封印。”
棺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该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那就开始吧。本皇等了整整一千年，不想再多等一个时辰。”
弗拉德站起身，转身面向十二位亲王。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十二位亲王同时动了。
他们分散到大殿的十二个方位，每个人脚下都踩着一个预先刻好的阵眼。
那些阵眼连接着永夜囚笼的封印脉络，是千年前那位人族强者留下的阵法节点，也是五百年前另一位强者加固封印的关键所在。
弗拉德站在最前方，面朝棺材，双臂缓缓抬起。
他的暗红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涌出浓郁的血煞之气。
那血煞之气呈暗红色，浓稠得像实质，从他体内涌出后便化作一条条血色的触手，探向棺材上方的封印光幕。
其余十二位亲王也同时释放血煞之气。
十三道血煞之气在大殿中央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旋涡。
旋涡中隐隐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被他们吞噬过的生命的残魂，在血煞之气中被反复碾磨，发出无声的尖叫。
“冲击！”
弗拉德一声低吼，十三道血煞之气同时轰向棺材正上方的封印光幕。
那一瞬间，整座大殿都剧烈震动了起来。
穹顶上的钟乳石像雨点一样坠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粉末。
长桌上的银质烛台和水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有几个直接滚落到地上，在血色的光芒中折射出破碎的光影。
封印光幕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上面流动着无数玄奥的阵纹。
阵纹的线条古朴而苍劲，每一笔都蕴含着千年前那位人族强者的武道意志。
在血煞之气的冲击下，金色光幕剧烈地颤抖着，阵纹一条条亮起，像被惊醒的远古巨龙在舒展鳞爪。
棺材里的该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的血核全力催动，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的生命精华被他瞬间吸收殆尽。
那几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孩子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不动了。
他们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眼窝深陷，嘴唇收缩，露出了还未来得及换完的乳牙。
棺材盖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到了极致，一道粗如水桶的暗红色光柱从棺材中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在金色光幕的正中央。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炸响。
金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有效！”弗拉德的眼睛亮了起来，“继续！全力冲击！”
十三亲王咬紧牙关，将血煞之气催动到极致。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猩红色，嘴角的獠牙完全伸出，面目狰狞可怖。
有几个实力稍弱的亲王皮肤开始龟裂，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那道裂缝在扩大。
从头发丝粗细扩展到手指粗细，又从手指粗细扩展到巴掌宽。
裂缝的边缘不断有金色的光屑剥落，像破碎的星辰在黑暗中飘散。
金色光幕上的阵纹开始明灭不定，有些阵纹已经断裂，失去了光泽。
“五百年了！”该隐的声音从棺材中传出，充满了近乎癫狂的兴奋，“五百年前那个该死的人族加固的封印，今天终于要被本皇破开了！”
他疯狂地催动力量，暗红色光柱变得更加粗壮，像一根擎天之柱狠狠地顶在裂缝上。
裂缝继续扩大，从巴掌宽扩展到手臂宽，又从手臂宽扩展到一人宽。
透过裂缝，已经能看到永夜囚笼外部的景象——那是亚得里亚海的夜空，星光璀璨，月色如水。
该隐的竖瞳中倒映着那片星空，一千年来第一次离自由如此之近。
十三亲王的脸色都已经惨白如纸，体内的血煞之气消耗了大半。
但他们不敢停，也不能停。
血皇的命令压在他们头顶，比永夜囚笼的封印更加沉重。
裂缝扩展到两人宽了。
该隐的一只手从棺材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惨白如大理石，五指修长，指甲锋利如刀，手背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只手缓缓伸向裂缝，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外面的空气。
“自由……”该隐的声音在颤抖，“本皇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十三亲王中，站在最左侧的一个亲王忽然浑身一震。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的猩红色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释放出的血煞之气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不可能……”
弗拉德猛地转头看向他。“伊斯特万！你在干什么？！”
伊斯特万——血族十三亲王中排名第四的存在，活了超过六百年的老怪物——此刻的脸色比棺材里的该隐还要惨白。
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释放血煞之气的姿势，但那股血煞之气已经开始紊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乱窜。
“弗拉德……”伊斯特万的声音在发抖，“岛国……我们派去岛国的人……”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岛国？！”弗拉德怒吼道，“全力冲击封印！有什么事等陛下出来再说！”
但伊斯特万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双手中释放出的血煞之气彻底失控，从他体内涌出的力量不再是稳定的输出，而是断断续续的波动。
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他这一断，十三道血煞之气构成的大阵立刻出现了缺口。
原本均匀冲击在封印光幕上的力量失去了平衡，十二道血煞之气还在全力输出，唯独伊斯特万这一路空了。
失衡的力量在封印光幕上炸开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