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知到了。
在遥远的东方，在龙国昆仑山的方向，两界之间的所有屏障正在被拆除。
玄界和世俗界，那个被千年前的人族强者亲手分隔开来的两个世界，正在重新融为一体。
而随着界壁的消失，二十万道气息同时出现在世俗界的天地之间。
天人境。
破妄境。
二十万个。
该隐的血核剧烈地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体内的血煞之气正在翻涌暴走，像无数条被惊扰的毒蛇在他经脉中疯狂乱窜。
他正在准备再次冲击永夜囚笼，体内的力量正处于最微妙、最需要平稳运转的状态。
而此刻，他的心乱了。
就像孙悟空强行冲破五指山时，快要出来时！又被如来一道阵符再次打回原位那种感觉，怒火攻心后……
“噗——”
一口黑血从该隐口中狂喷而出，溅在石棺的内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血液漆黑如墨，浓稠如沥青，落在大理石上便将石头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凹坑。
大殿中，十三亲王全部匍匐在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血皇为什么忽然吐血，但那股从血皇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怒意，压得他们的血核几乎停止了跳动。
十三亲王之首的弗拉德跪在最前方，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陛下！您怎么了？是旧伤复发？还是——”
“闭嘴！”该隐的怒吼声从石棺中炸响，将弗拉德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弗拉德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但站在最左侧的伊斯特万——那个在上次冲击封印时因为岛国消息而险些害得该隐功亏一篑的第四亲王——此刻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陛下，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
该隐的竖瞳猛地转向他。
那双眼睛里的血焰已经变成了近乎疯狂的暗红色，像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你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该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种平静之下涌动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杀意。
他随手一挥。
没有招式，没有血煞之气的凝聚，甚至连手指都没有碰到伊斯特万——只是挥手的动作带起的气劲，便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伊斯特万的胸口。
伊斯特万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撞在大殿的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体埋在了下面。
黑色的血从他口中不断涌出，他的胸骨至少断了七八根，其中一根甚至刺穿了他的肺部。
他躺在碎石堆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其余十二亲王全部跪伏在地，身体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该隐缓缓站起身来。
两丈高的庞大身躯在大殿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他的竖瞳燃烧着血焰，他手背上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上一次冲击封印时被金色阵纹灼伤的痕迹。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千钧巨石砸在大殿中：“叶天明，你这是打算把我们血族赶尽杀绝啊！”
“居然解除阵法把二十万天人境和破妄境武者全部带出来——是要跟我们决一死战吗？”
“到了最后的决战了吗？”
二十万天人境和破妄境。
这句话像一记炸雷在大殿中炸开。
匍匐在地的十二亲王同时抬起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发白，有几个人的身体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弗拉德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自己的：“二……二十万？陛下，您确定是二十万？”
该隐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十三亲王中排名第三的卡米拉猛地直起身，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恐惧。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陛下，如果龙国真的有二十万天人境和破妄境武者——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血族全部加起来，有武力值的也不过十多万，而且那些都是先天境之下的低阶血族！”
“子爵之上的高阶血族有多少？”该隐的声音冰冷。
卡米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子爵以上的高阶血族……全部加起来不到一万人……”
“不到一万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大殿中每一个血族的心头。
不到一万人对二十万。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血族虽然拥有快速愈合的特殊体质，但那是有限制的。
面对同级别的武者，血族的快速愈合能力就没有那么好使了。更何况龙国武者的数量是血族高阶战力的二十倍倍。
二十倍，人家高端战力也甩血族几条街！
就算是用人海战术填，也能把血族活活填死。
“而且……”卡米拉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我们的子爵和男爵能自由进出永夜囚笼，但伯爵以上的血族——包括陛下您，包括我们十三亲王，包括所有侯爵和伯爵——全部都被封印困在这里，出不去啊！”
这句话戳到了所有人的痛处。
永夜囚笼——千年前空永夜献祭己身布下的封印——才是血族最大的枷锁。
他们能派出去的只有子爵和男爵级别的低阶血族。
而子爵对应的是天人境，男爵对应的是先天境。
也就是说，他们能派出去的最强战力，不过是天人境。
而龙国那边，有灵虚境，有武祖境，有御道境，有破妄境。天人境以上的高手加起来，超过二十万人。
这仗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
弗拉德的额头再次贴在地面上，声音沉重而绝望：“陛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龙国有二十万武者，而我们被困在永夜囚笼里出不去。如果他们杀过来——”
“他们不会杀过来。”该隐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至少现在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