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明没有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他能看出来,她说的都是实话。
露思是这支渗透小队的领头者,连露思都只知道六个人的行动计划,这些更低级的男爵和子爵怎么可能知道更多。
他们就是炮灰,是血族庞大渗透网络中最末端的执行者,只是用来试探龙国防御的棋子。
但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他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把五个血族一个一个地审问了遍。
匕首下的血肉一块一块地生长,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石室里的空气被血腥味浸透了,混合着地下酒窖本来的陈年酒香,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
但没有一个血族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他们不知道其他渗透路线,不知道其他血族小队的去向,不知道十三亲王的整体部署。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控制李家,站稳脚跟,等待下一步指令。
最后,叶天明站起身,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将刀收回怀中。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胸腔里的那颗心却越来越沉重。
没有信息,就是最坏的信息。
如果这些血族能说出其他渗透者的位置,他至少可以组织力量精准打击。
但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意味着敌人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在羊城的白云机场,可能在沪市的洋山港,可能在燕京的首都国际机场,可能在任何一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龙国的边境线长达四万公里,每天进出境的人流和物流量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血族是有组织、有计划、分批分次地渗透,龙魂和龙组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筛查。
这就意味着,此时此刻,龙国境内极有可能已经潜伏了数量不明的血族。
他们可能藏在某个富豪的别墅里,可能藏在某个高官的卧室里,可能正在用美色和血栓毒素,一步步地将龙国的核心人物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魔主和霍思燕。
“这里交给你们。看好他们六个——尤其是露思,我还有用。另外,尽快把李家人送医。”他说完,拿起手机,走出了地下酒窖。
庄园的草坪上,墨蓝色的天空已经开始泛出一丝鱼肚白。
太平山顶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远处维多利亚湾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味和露水的湿润,草坪上的草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叶天明站在草坪中央,拨通了于清扬的保密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天明?怎么样了?”
“血族有可能已经渗透到龙国境内了。”叶天明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于清扬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更加低沉,更加凝重:“你继续说。”
叶天明把从露思口中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于清扬——血族用美色诱惑人类权贵,血栓毒素可以潜伏三个月,血奴的寿命只有三个小时但传播链可以无限循环。
李隆基收买香江边防军官让血族从集装箱入境,以及最关键的一点——血皇该隐亲自下令渗透龙国,目的是在决战爆发时从内部瓦解龙国武道界的防线。
于清扬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重:“四万公里边境线。
上百个口岸。数千个码头。每天几十万个集装箱。如果他们已经渗透进来了,我们现在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不能明着查。”叶天明的声音冷峻而果断,“你立刻安排龙组特工,暗中调查。不要大张旗鼓,不要打草惊蛇。”
“重点调查三个方向——第一,最近三个月内,所有与西方人员有过密切接触的龙国高官、富豪、军方将领,不管男女,查他们的行踪、通话记录、财务流水,只要有异常就立刻上报。”
“第二,全国所有港口、机场、陆路口岸的货运记录,重点排查最近三个月内从西方运入龙国的集装箱,特别是那些收货方是私人企业的、报关品名和实际货物可能不符的。”
第三,密切关注全国各大城市近期是否有人员无故失踪或行为异常的情况——如果血族已经开始控制家族,一定会有人被软禁,有人被同化,有人变成血奴。”
于清扬在电话那头快速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龙组在全国有四十多个行动小组,我让他们全部进入暗中调查状态。但是天明,有一个问题——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四万公里边境线,四十个行动小组,杯水车薪。”
“我会补充人手。”叶天明挂掉电话,然后又拨通了三个号码。
第一个号码,打给坐镇燕京的玄界昆仑圣地圣主姜太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姜太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意——燕京和香江有时差,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睡觉。
但听叶天明说完情况后,他的困意在一瞬间消失了。
“血族渗透龙国境内?用美色控制权贵?血栓毒素可以潜伏三个月?”姜太虚的声音骤然拔高,“这帮孽畜——他们找死!”
“姜圣主,我需要你从昆仑圣地调派破妄境武者,配合龙组特工暗中调查血族入境事宜。破妄境对应血族的伯爵级别,战力上可以压制大多数渗透者。你的人手有多少?”
“昆仑圣地现在在燕京的破妄境武者大约有三百人。天人境武者有五千人。”姜太虚毫不犹豫地说,“我全部调给你。不,我亲自带队——这种涉及全龙国安危的事情,我不可能坐在燕京干等。”
“多谢姜圣主。但调查必须暗中进行,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让血族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渗透计划,他们可能会提前激活潜伏的血栓毒素。”
“我明白。”
第二个号码,打给蛮夷圣地圣主呼延烈。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呼延烈正在燕京的临时营地里练拳,拳风呼啸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