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悬浮在餐桌上方,缓缓打着转。
通体漆黑,棱面上刻满了江逾白完全看不懂的鬼画符。
每转一圈,空间就跟着扭曲一下,看得人直倒牙。
江逾白扶着快要断掉的老腰,伸手点开天道信息面板。
【S级副本钥匙·无名】
等级要求:LV30
副本信息:未知
攻略记录:无
天道数据库备注:零记录,无任何转职者使用过此钥匙。
江逾白盯着那个“LV30”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关掉面板,把钥匙往机械空间里一扔,端起碗吸溜完最后一口汤。
“不去,谁爱去谁去。”
绯红愣住了,差点从桌沿掉下去:
“什么叫不去?老娘没听懂!”
“字面意思。”
江逾白扯了张纸巾擦擦嘴,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瘫,摆出一个极其舒坦的葛优瘫。
“我现在才10级,这破钥匙要求30级,中间差着整整20级!”
“按正常的经验获取率,我得杀多少怪?腰不要了?”
“那你就去杀啊!凭咱们的火力,还怕杀怪?”
绯红急得直跺脚。
“我凭什么去杀?”
江逾白竖起第一根手指,理直气壮:
“第一,老子有草药空间。”
“3级珍稀草药年产量保底三五千寿命,这叫躺着收租。”
绯红跳上酱油瓶,指着他的鼻子:
“那点钱够你升级几阶造物的?没出息!”
江逾白无视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账上还有一万两千多年寿命,两件30级极品紫装还没出手。”
“等变了现,我当场实现财富自由。”
“那也不够!”
“第三。”
江逾白一拍大腿,声音竟透出一种理直气壮的嚣张。
“学姐说了,她养我。”
绯红直接石化了。
“把这三条全加在一起。”
江逾白双手往脑后一枕,舒舒服服地闭上眼。
“我吃饱了撑的,要去拿命拼一个零记录、零攻略、连天道都不知道底细的鬼东西?”
“你看看我的脸,我长得像个冤大头吗?”
绯红呆滞了两秒,抓起桌上的牙签盒就朝他砸过去:
“你要不要脸!老娘怎么跟了你这么个废物!”
江逾白偏头躲过,连眼皮都没睁:
“我想通了,跑不掉,那我就不跑了。”
“学姐要养就让她养,被动收入加富婆包养,我这辈子吃喝玩乐都够了。”
“天塌了,有那些90级的大佬顶着。”
“老子这波,彻底躺平。”
客厅里安静下来。
绯红气得机体都快冒烟了,跳到沙发上找青囊告状。
一直没作声的青囊优雅地靠在扶手上,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腹黑微笑。
“没关系,二姐。”
青囊声音轻柔,顺势捋了一把绯红的双马尾。
“指挥官这波属实是格局打开了。”
“直接跳过奋斗阶段进入退休生活,是很合理的逻辑推演呢。”
加密频道悄然亮起。
【绯红→青囊:你看他那欠揍的样,你信他的鬼话?】
【青囊→绯红:他自己信就行。】
【绯红→青囊:那女人的脾气,能看着他烂在家里?】
【青囊→绯红:概率不超过2.7%。】
【绯红→青囊:呵。】
【青囊→绯红:主母的刀,可是很快的哦。】
两个造物同时安静下来,看着椅子上已经开始打呼噜的江逾白,默契地切断了通讯。
不急。
有人会替她们急的。
……
苍穹学院,院长办公室。
赵振山坐在办公桌后,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
老将军周德胜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外面空旷的训练场。
他身后站着两名穿灰色制服的中年人,胸口的龙国战略资源委员会徽章在冷光下泛着寒意。
乌兰清朵静静站在办公桌侧面。
她换了一套干练的学院制服,黑色长发高高扎起。
那杆冰蓝色的长枪,就靠在她身侧的墙上。
“清朵。”
周德胜没转身,声音沉稳得听不出喜怒。
“那小子,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乌兰清朵沉默了一下。
“没有。”
周德胜转过身,目光上下扫了她一圈:
“腿还在?”
“在。”
“胳膊呢?”
乌兰清朵眼角抽了一下:
“将军,我没动手打他。”
周德胜明显松了口气。
他踱步走回桌前坐下,神色逐渐冷厉。
“清朵,有件事我今天必须跟你交个底。”
周德胜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江逾白这小子的档案,我翻来覆去研究了二十天。”
“他父母是烈士,死在国运秘境。”
“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一夜之间成了孤家寡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发闷。
“整整三年,他没下过一次副本,没去过一次野区。”
“甚至没跟任何势力搭过话,他就死死守着父母拿命换回来的那点寿命。”
“硬生生苟了三年。”
赵振山在一旁叹气接话:
“如果不是这次系统出了岔子把他强制拉进秘境,他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烂下去了。”
周德胜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担心的根本不是他的战斗力。”
“那两个凭空冒出来的机械造物,强得简直邪门。”
“我真正担心的,是他的骨头。”
老将军直勾勾地盯着乌兰清朵。
“这小子骨子里不是不能打,是压根不想打。”
“他在河谷杀那两个叛徒的监控画面我看了。”
“他下手的时候,眼里全是厌恶。”
“他不享受杀戮,甚至排斥成为英雄。”
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人,你逼急了他能爆发一次。”
“可你要是一直往死里逼,他绝对会跑。”
周德胜语气加重。
“人交给你了,这个分寸,你拿捏得住吗?”
乌兰清朵垂下视线,盯着脚下的木地板。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赵振山忍不住想开口打圆场。
“将军。”
乌兰清朵终于开口了,语速不快,字字咬得极重。
“他在秘境里,把通讯模块彻底拔了六天。”
周德胜皱起眉头。
“我追了他二十三天,翻了几百公里的毒瘴林。”
“他传完情报就断网,杀了叛徒就跑路,抢了终极BOSS就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抬起头,迎着老将军审视的目光,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但他每一次玩失踪前,都会操控无人机,悄无声息地给我送药。”
办公室里的空气陡然变了。
赵振山抬起头,周德胜敲桌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乌兰清朵目光清澈,直视老将军的眼睛。
“他不是不在乎这片土地,他只是怕。”
“他怕自己站在明面上,会让身边的人替他挡刀。”
“所以他一直跑,一直躲。”
“但他跑的每一个方向,挑的每一条路线,全都是敌人火力最密集的那一边。”
周德胜愣住了。
“他不会叛逃,不会通敌,更不会出卖龙国。”
“因为他父母的骨血,就洒在这片土地上。”
乌兰清朵站得笔直。
“这一点,我拿命担保。”
说完,她伸手握住身旁的冰蓝长枪。
语气突然淡了下来,却透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霸道。
“至于他回家以后,是想做个废物,还是想继续摆烂……”
她看向周德胜,字字清晰。
“这是我的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