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战场,百万联军的前锋大阵,已经彻底崩了。
孔雀王朝的战象在沙丘上乱跑。
马其顿长矛手丢了盾,丢了枪,连头都不敢回。
大秦轻骑从后方压上。
南线战役,已经进入收割。
王翦站在高坡上,一只手按着腰间青铜剑,正要下令全军推进。
下一秒,天变了,不是火烧云,是血红。
刺耳的爆鸣声撕开天空,一道巨大的全秘境光幕,强行挂在干沙河上空。
没有战报,只有一段实时投影。
画面里,大阪城已经没了,城池变成黑色泥沼。
一头遮住半边天的黑泥怪物,正挥着数百根长满黑鳞的触须,往下砸。
光幕旁边,血红数字还在跳。
【污染源等级:69级。】
【距离目标冲破界限,剩余时间:5分钟。】
这些字,还不足以让大秦锐士停下。
真正让整片战场安静的,是画面角落那台机甲。
江逾白的外骨骼装甲裂了大半,胸口那枚银色核心,已经暗了下去。
灵曦小小的虚影躺在废墟里,正被强行收回机械空间。
白起胸甲碎裂,站在怪物前方咳血。
大秦国兽黑龙,被撕断了一只前爪。
玄鸟的翅膀被黑泥浇透,火光忽明忽暗。
“当啷。”
一声轻响。
乌兰清朵手里的龙纹六合长枪,掉在沙地上。
她没叫,只是脸上的血色,在半息之间褪得干干净净。
白得吓人。
下一刻,她弯腰抓起长枪。
【神级被动:枪意,全开。】
冰霜从她脚下炸开,长枪嗡鸣。
乌兰清朵转身就走,速度直接拉到极限,冲向北方黄沙。
她当然知道赶不到。
这里离大阪,隔着数千里,最快也要七日。
可人看到那一幕,哪还能站在原地算路程?
江逾白快死了,灵曦也快没了。
她要过去,哪怕晚了,哪怕只能死在同一片废墟里。
一只粗糙的大手,稳稳抓住枪杆。
轰!
两人脚下黄沙炸开。
王翦站在她面前,纹丝不动。
“丫头,留步。”
乌兰清朵没有看他,盯着北边,声音哑。
“让开。”
王翦抓着枪杆,声音平稳。
“你现在过去,改变不了任何事。”
“此处距大阪数千里,你赶不到。”
“让开!”
乌兰清朵眼底布满血丝。
冰蓝枪芒疯狂切在王翦护体罡气上。
王翦沉声道:“去了也是送死。”
“那是六十九级界外之物,白起拼上军魂都挡不住。”
“你去了,能做什么?”
乌兰清朵回头,眼底全是血丝。
“他是我男人!”
她是吼出来的,眼泪混着沙土往下掉。
“哪怕当一具尸体,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轰!
三十四级真气全开,大秦公主战衣亮到刺眼。
乌兰清朵要强行震开王翦。
王翦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不忍,但手没有松。
“活着,才有报仇的资格。”
话落。
王翦另一只手抬起,指节点在乌兰清朵后颈。
砰。
冰蓝罡气瞬间散了。
乌兰清朵身体一僵,眼里的疯狂迅速暗下去,软软倒下。
王翦伸手扶住她,交给身后的亲卫。
“看好她,少一根头发,本将拿你们祭旗。”
亲卫立刻抱拳。
“诺!”
王翦转身,看向还在追杀残敌的大秦军阵,拔出青铜长剑,剑锋直指长空。
“传令。”
“大秦全军,放弃追击残敌。”
“一个时辰内,清扫战场,两个时辰后,回撤咸阳。”
副将一怔。
“将军,大胜在前,为何退兵?”
王翦抬头,看向天空血红光幕。
“白起若死,我们要准备最坏的局面。”
“秘境封我大秦诸将修为,真以为大秦无人?”
顿了顿。
“回去告诉始皇,若那怪物进犯咸阳。”
“哪怕砸碎这秘境规则,大秦也要让它有来无回。”
……
大阪城废墟。
风是黑的,雨也是黑的。
绯红砸出的红色数据球,已经没入天道光幕。
光幕闪了几,然后没声了。
黑泥怪物根本不管这个小小的全息萝莉。
它的目标很明确,江逾白胸口的核心。
还有江逾白机械空间里的序列造物。
那才是它要吃的东西。
数百根黑鳞触须再次抬起。
触须没有分散,拧成黑色重锤,对准江逾白头顶砸下。
“退!”
白起怒吼。
他单膝跪地,双臂撑住布满裂纹的青铜重剑。
杀神军魂化成血色屏障,挡在江逾白前方。
咔嚓。
触须砸落,屏障当场碎开大半。
白起口中涌出鲜血,胸前玄甲彻底炸裂。
半空中,黑龙低吼,剩下的爪子扣住触须,却被黑泥反向吞噬。
玄鸟拼命振翅,喷出的青黑火焰,却越来越小。
大秦的防线,快撑不住了。
江逾白看着挡在前面的白起,又看着天上快被拖进黑泥里的黑龙和玄鸟。
外骨骼装甲的警报声,吵得他耳膜发疼。
他抓起暗红色狙击枪,枪托抵住已经变形的肩甲。
“没蓝也开。”
江逾白咬牙。
“抽我的血量补蓝。”
“开枪!”
“不准开!”
绯红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小脸没有半点怕。
她盯着那块装死的天道光幕,冷笑。
“老娘不信它真敢躲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