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半透明的融合核心，被江逾白按进胸口凹槽。
甚至没来得及看完天道那堆免责声明。
下一秒。
轰——
没有想象里的力量爆炸。
只有痛，很痛，痛到江逾白差点当场骂娘。
青囊刚才说得太含蓄了，这哪是把脑子塞进洗衣机？
这分明是把他的神经一根根抽出来，烤一遍，再拿锤子砸。
江逾白的蓝量瞬间清零。
精神力面板也像漏了底的水缸，数值一路狂掉。
机甲外壳疯狂报警。
“检测到超规格协议强制接入。”
“能源透支，精神链路过载。”
青囊的声音响起，没有平时那种温柔笑意，只剩冰冷播报。
“指挥官，列装剥离开始。”
江逾白咬紧牙关，嘴里全是血味。
右臂，冰蓝六管枪突然解体。
一片片细小机械模块倒卷回来，全部涌进胸口那枚融合核心。
左臂，粉紫炮巢也开始崩开，狂躁的数据流钻进胸甲。
背部火箭巢、推进模块、战术装甲、纳米修复层。
所有列装模块，一层层从江逾白身上剥离。
只用了一秒，机甲没了。
江逾白整个人直接暴露在大阪城废墟上。
头顶。
一根水缸粗的黑色鳞片触须砸了下来。
腥臭味扑面而来，距离他的脑袋，只剩三米。
“撤！”
百米外，白起怒吼。
他想提剑冲过来，却被十几根长戈触须缠住。
腹部甲胄被洞穿，血顺着黑甲往下流。
江逾白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胸口的融合核心亮着红白光。
以他为中心，周围空气像被抽空，连时间都慢了一拍。
半空中，绯红恢复机械蜘蛛本体。
背甲咔咔裂开，猩红数据线从她体内爆出。
下一刻。
青囊的战车开始解散，炽焰的炮管，霜律的六管枪核心，烬歌的弹药阵列。
全部化成光雨，反向汇入那枚融合核心。
五道序列声线，同时响起。
“序列01，火控接入。”
“序列02，雷达医疗网铺设。”
“序列03，冷热双核动力炉点火。”
“序列04，主炮阵列升台。”
“序列05，残缺护盾环闭合。”
虚空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股冰冷的机械威压，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砰！
那根砸向江逾白的触须，还没碰到他，直接炸成黑血。
大阪城废墟上，黄沙停住。
大秦锐士抬头。
废墟中央，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平台。
幽蓝光线和暗金纹路交错闪烁。
它只露出一角，剩下的大半，还藏在虚空里。
可仅仅这一角，就比大阪城残破的城墙还要大。
像一艘巨型战舰，把舰桥硬塞进了这片战场。
但它并不稳定，舰桥边缘的光线忽明忽暗。
几个接口正在冒白烟。
连绯红的投影，都有些发虚。
黑泥怪物停住了，那只血色竖瞳盯着舰桥。
数百张人脸也停了哭嚎，没有继续扑上来。
它怕了。
舰桥内部。
江逾白站在指挥台中央，四周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全息屏。
外面的黑泥、白起、黑龙、玄鸟、大秦军阵，全都被投影到他眼前。
机甲剥离后的虚弱还在。
但一条更大的精神链路，强行接住了他。
就在这时。
江逾白视线左下角，个人属性面板闪了一下。
职业栏里，【机械师】三个字变成乱码。
紧接着，三个暗金色字体跳出。
【指挥官】。
只出现了零点一秒，面板又闪回了【机械师】。
江逾白正在看外部战场，没注意到。
但绯红看见了。
她站在侧前方，红眸微微一顿。
很快，又恢复平静。
外部监控屏上，红光炸开。
短暂的停顿后，六十九级界外污染源彻底疯了。
它知道这东西不能成型，否则自己真会死。
于是，它放弃防御。
庞大的黑泥身体翻涌起来。
所有触须缠在一起，变成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
镰刀劈向舰桥外部能量环。
“保护！”
白起怒吼，不管身上伤口，强行燃烧杀神军魂。
血色剑影暴涨，正面撞上黑色镰刀。
黑龙拖着断角，咬住镰刀中段。
玄鸟残翼燃起最后一层青黑火焰，撞向侧锋。
咔嚓。
白起的军魂剑影裂开。
黑龙鳞片大片腐蚀。
秦军前排上千名锐士被反震震飞。
有人七窍流血，当场倒下。
他们在拿命，给江逾白拖时间。
舰桥内。
五道全息投影，分别站到江逾白周围。
霜律站在左侧冷链控制台前，冰蓝长发垂落，声音冷得像冰。
“冷却线稳定。”
烬歌站在右侧爆破阀门旁，咧嘴一笑。
“弹舱上线，哥哥，赶紧炸它。”
炽焰站在主炮锁定仪前，红披风乱飘。
他胖脸发白，嘴还硬。
“本大爷声明啊，怕死归怕死，炮肯定给你轰满！”
青囊双手划过战术雷达面，修补舰桥外层虚拟装甲。
声音温柔，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正在缝合伤口，顺便准备给目标做全身切除。”
重伤昏迷的灵曦，则化成一个很淡的银色光团。
她浮在江逾白头顶，像一盏快灭的小灯。
还在撑最后一层能量膜。
唯独绯红，站在江逾白正前方的总控台上。
这次，她没有抱胸。
没有骂人，也没有翻白眼。
小萝莉站得笔直，红色眼睛里，只剩冷静。
她转身，看向江逾白，右脚后撤。
单手重重锤在左胸暗金标记上，那是刻在底层逻辑里的下级见礼。
“全阵列，自检完毕。”
“火控预热完毕，锁定目标高维源核。”
绯红停了一秒，声音平稳，也肃杀。
“指挥官，请下令。”
江逾白怔了一下。
她没喊废物。
这是三年来，绯红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叫他。
不是那个天天拿枪管怼他耳朵的暴躁小蜘蛛。
而是真正把全部权限交出来的副官。
江逾白看向外部屏幕。
黑龙在哀嚎，秦军旗帜在折断。
白起浑身是血，还站在最前面。
灵曦的小光团，在他头顶一闪一闪。
他又想起乌兰清朵。
想起那份账单，装备，嫁妆，家族担保。
还有她那句——
“我养你一辈子。”
他以前总觉得，躲在造物后面，躲在别人后面，就能混吃等死。
现在才发现。
这世上最贵的不是寿命，是别人替你扛下的命。
江逾白抬起手，食指悬在指挥台中央那颗红色确认键上。
忽然笑了一下。
“我这辈子最讨厌加班，尤其是这种加了可能没命的班。”
下一秒。
他的声音通过舰桥扩音，压过整片大阪城废墟。
“开炮。”
两个字落下。
四周所有投影屏，同时变成深红色。
炽焰一巴掌拍下重闸。
“主炮组点火！”
霜律指尖划过冷链台。
“降温隔离层展开。”
烬歌一拳砸在爆破阀门上。
“高爆弹舱上线！”
青囊推了推虚拟眼镜。
“弹道清空。”
“锁定完成。”
舰桥开始震动。
主炮阵列在虚空深处亮起。
黑泥怪物发出尖叫。
它想后退，也想继续攻击。
它乱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炮即将轰出去时。
炽焰面前的屏幕，弹出一行红字。
【主炮充能准备完毕时间：十秒。】
江逾白动作一僵。
十秒。
九秒。
八秒。
下一刻。
绯红冰冷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警告，精神链路即将崩断。”
“融合核心过载。”
她抬头，看着江逾白。
“指挥官，半完全体稳定承载时间，不足十秒。”
舰桥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开炮，需要十秒。
他，撑不到十秒。
大阪城废墟上。
黑泥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舰桥内部的卡顿。
停下后退，数百张人脸重新转过来。
发出刺耳的笑声。
那只血红竖瞳里，贪婪再次压过恐惧。
张开大口，黑海翻涌。
重新扑向江逾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