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落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
灵曦费力地把枪举到乌兰清朵面前。
“姐姐,给。”
奶声奶气道:
“哥哥不乖,戳他。”
江逾白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那玩意带真实伤害,还有概率斩杀!”
“你拿这个当新婚礼物?”
“灵曦,你是想换个哥哥吗?”
灵曦眨眨眼。
“哥哥,虚,戳一下,醒。”
江逾白差点当场破防。
炽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门边挤出来。
披风一甩,嗓门很大。
“大哥!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能寒酸!”
“本大爷一百五十毫米主炮已经预热好了,给你们放个烟花助助兴?”
“滚!”
绯红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他肚子上。
“放你大爷的炮,你想把公主府平了?”
炽焰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抛物线,飞回机械空间。
角落里,霜律靠着柱子,打了个哈欠。
“流程走完了吗?我能睡了吗?”
烬歌翻了个白眼。
“睡睡睡,就知道睡。”
“你再这么混,小心哪天天道把你拆了当配件。”
霜律冷声道:
“你话多。”
烬歌当场炸毛。
“你说谁话多?”
眼看屋里又要吵起来。
江逾白头皮都麻了。
“行了!都回去待机,不叫你们,不准出来!”
强行启动权限,把造物们塞回机械空间,顺手切断外界通道。
屋内终于安静了。
乌兰清朵坐在喜床边,头微微低着。
江逾白走过去,掀开红盖头。
烛光,乌兰清朵少了战场上的冷意。
可她还是她,清冷,干净,眼神很亮。
江逾白看着她,轻声道:
“学姐。”
乌兰清朵抬头。
“还叫学姐?”
江逾白坐到她身边。
“习惯了,而且我喜欢这么叫。”
乌兰清朵看着他,过了片刻,轻声道:
“随你。”
江逾白握住她的手。
“说实话,我这人特别怕死,也特别怕麻烦。”
“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守着遗产混吃等死。”
“机械师废一点多好,没人惦记我,我就能躺平。”
乌兰清朵没有打断他。
江逾白停了一下,又笑了笑。
“但现在吧,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这次大婚,不是绯红拿枪逼我来的。”
乌兰清朵眼眶微红。
“这次,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屋里安静下来,红烛烧得很慢,洞房里的气氛刚热起来。
江逾白才往前靠了半寸——
“滴。”
脑海里,青囊的提示音冷不丁响起。
江逾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警告,雷达扫描发现异常。”
“主卧窗外,存在十二个高频生命体征。”
“目标未携带杀意,但肾上腺素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评定危险等级:社死。”
江逾白动作僵住,在脑海里咬牙问:
“谁在外面?”
青囊很贴心,直接把战术雷达画面投到他的视网膜上。
下一秒,江逾白看见了。
主卧窗外,薄薄一层窗纸下面,整整齐齐蹲着一排人。
打头的,居然是李信。
后面蹲着陈锋、沈青衣、赵老四、林微。
还有几个大秦副将,铠甲都没穿,换了便装,蹲得比谁都熟练。
李信把耳朵贴在窗户纸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听见没有?怎么突然没动静了?这驸马到底行不行?”
“平时战车那么猛,这会儿不能哑火吧?”
陈锋蹲在后面,急得直挠头。
“不能吧,学弟火力覆盖一向很强,这应该是蓄力。”
沈青衣一手捂脸,嘴上很正经,身体很诚实。
“非礼勿听,你们这样,有辱斯文。”
说完,顿了顿。
“李将军,你往前挪半步,我听不清。”
林微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别急,等一手内部资料。”
“机娘们刚刚在群里说了,她们那边有独家视角。”
江逾白脸黑了。
【好,外面有贼,家里还有内鬼。】
机械空间里,绯红根本没老实待机。
她正端着一台微型摄像机,透过机械空间缝隙疯狂调整焦距。
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娘的独家黑历史,这以后拿来威胁废物加班,血赚。”
江逾白额头青筋一跳。
“绯红。”
绯红动作一僵。
“咳,老娘这是战术记录。”
江逾白冷笑。
“你猜我信不信?”
乌兰清朵也察觉到了不对,顺着江逾白的视线,看向窗户。
下一秒,听见了窗外那些压低的呼吸声。
大红喜服下,杀气一下起来了。
乌兰清朵站起身,一把抓起长枪。
“砰!”
雕花木窗被长枪挑飞,木屑溅了一地。
乌兰清朵提枪跳出窗外,声音冷得吓人。
“都给我滚!”
窗外那一排人当场炸锅。
“卧槽!公主发飙了!”
“快撤!”
李信身为大秦杀将,跑得比谁都快,双腿一蹬,直接翻过三米高的院墙。
陈锋连滚带爬。
“学姐饶命!”
“我们路过!”
“真的是巡逻!”
沈青衣飞剑都没来得及拔,抱头就跑。
“误会,纯属误会。”
赵老四跑得慢,举着盾护住脑袋,结果屁股上挨了一记枪杆。
“啊——”
惨叫声响彻半个公主府。
乌兰清朵提着枪,追着这群听墙角的家伙,把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
江逾白站在破了个大洞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混乱,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他抬头看向夜空。
天上,血色光幕还挂在那里。
【神魔苏醒倒计时:二十日。】
江逾白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今晚能闹,能笑,能躲一会儿清静。
可明天之后,就不一样了。
始皇会在后殿等他看沙盘,白起会擦他的剑,王翦会调军。
蒙恬会把重弩推到防线最前面,咸阳会变成一座真正的战争机器。
而他要离开这座被大秦国运护住的雄城。
去神魔大军后方,去偷那块神魔水晶。
去给这破局面找一条活路。
身后传来脚步声,乌兰清朵提着长枪回来了。
把枪放到墙边,走到江逾白身侧。
“在想明天?”
江逾白收回目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就是在想,这天道是真黑。”
乌兰清朵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江逾白握紧她的手。
“不管前面是神还是魔,不管那块水晶有多难偷。”
“学姐,我们都得一起活着回来。”
乌兰清朵没有犹豫。
“好。”
她看着天上的倒计时,眼神重新冷下来。
“一起杀穿他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