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楼里。
江逾白靠着柱子,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老祖宗的安全感吗。”
机械空间里。
绯红趴在虚拟窗口前,两根马尾都翘起来了。
“见鬼了!”
“这帮拿冷兵器的人,怎么能把弩阵压到这个程度?”
她眼睛发亮,越看越兴奋。
“不看武器,这就是火控!”
“废物,你看见没?没有一箭浪费,没有一波打空,老娘都想给白起递简历了!”
炽焰缩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阵型要是给本大爷一门炮,我能轰得更爽……”
烬歌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闭嘴,人家这是打仗,你那叫乱炸。”
霜律冷声补了一句。
“且不精准。”
炽焰抱头。
“本大爷不说了还不行吗!”
乌兰清朵没理他们,握着龙渊泣血,目光一直在关外。
“第一波退了,战损。”
青囊温柔的声音响起。
“主母,统计完毕。”
“大秦防线护盾耐久下降百分之零点三。”
“人员伤亡,零。”
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柔。
“敌方躯壳损毁,约两万一千具,画面非常干净,适合后续清创。”
江逾白走到窗前,盯着峡谷深处那片火海。
太顺了,顺得不对劲。
神魔要是就这点本事,天道不至于把秘境时间硬砍到三十天。
“青囊。”
江逾白指了指山道。
“放大那几具尸体。”
青囊调出投影。
画面中,那些魔化楚军被弩矢钉死,被火晶炸碎。
躯壳不动了,可它们眼眶里的黑火,没有灭。
身上那层黑雾,也没有散,黑雾贴着地面流动。
一缕,两缕。
最后汇成细小的黑色水线,朝峡谷深处倒流。
青囊的声音轻了些。
“指挥官,检测到异常。”
“死亡躯壳内的污染残留未消散。”
“流向一致,终点,峡谷后方高污染源。”
“它们正在被回收。”
江逾白骂了一声。
“这帮玩意儿死了还得加班。”
乌兰清朵转头。
“什么意思?”
江逾白盯着那些倒流的黑雾。
“青囊之前说过,这些魔化军没有常规生命体征。”
“驱动它们的,是深渊污染规则。”
“大秦杀掉的只是壳。”
“真正的能量,被后面那个东西抽回去了。”
霜律声音冷得像冰。
“杀得越多,后方核心吃得越饱?”
“对。”
江逾白脸色沉下去。
“这不是普通攻城。”
“这是拿炮灰耗大秦弹药,再把死亡能量回炉重造。”
“前线死多少,它后面吃多少。”
“这机制,真不是一般赖皮。”
绯红当场炸了。
“老娘就知道!这破规则一点脸都不要!”
“废物,这不就是让大秦拿真家底,去换对面无限回收?”
江逾白没反驳。
大秦弩阵再强,也要消耗玄铁、火晶、符文弩矢。
对面死了,却能把污染能量抽回去。
只要后方水晶不毁,神魔先遣军就能一轮接一轮地压上来。
这就是始皇为什么一定要他去偷神魔水晶。
不是为了贪奖励。
是因为那玩意儿不拔,大秦迟早会被耗干。
“所以。”
江逾白吐出一口气。
“我们的活儿,还是绕后断根。”
“这破班,躲不掉了。”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的浓雾里,传来一声闷响。
“咚。”
地面震了一下,暗楼窗棂跟着轻轻发颤。
城头上,白起抬手。
秦军绞盘声瞬间停下。
整座黑铁关,安静得可怕。
“咚。”
第二声更重,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黑雾里敲鼓。
山壁碎石滚落,浓雾翻涌。
刚才倒下的楚字旗能量,又在雾中重新聚拢。
江逾白盯着前方。
青囊的声音依旧温柔,内容却让人后背发凉。
“指挥官,高频污染源靠近。”
“目标体积超标,质量超标。”
“正在吞噬沿途残骸,并完成二次组装。”
话音刚落。
前方黑雾被一只枯骨手掌撕开。
那不是一支军队,是一座车。
一座由白骨、腐木、青铜碎片拼出来的腐化攻城车。
它比黑铁关墙还高半截,粗大的原木被黑铁链锁死。
底部铁轮每压过一片尸骸,就会把魔化士卒的残躯卷进车体里。
车头上,挂着一面楚字旗。
旗面滴着黑血。
攻城车最上方,站着一排三米多高的魔将。
他们没有拿兵器。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面兽皮战鼓。
骨槌落下。
“咚!”
整座山道都跟着震。
乌兰清朵握紧长枪,只说了三个字。
“攻城车。”
青囊轻声补充。
“更准确地说,是污染压缩体。”
“它把第一波先遣军的残余能量,吃进去了。”
绯红咬牙。
“好啊,死了两万,转头搓了个大号出来。”
“这策划是真该被拉去重写人生。”
江逾白看着那座几乎和关墙齐平的战争巨物,心口沉了一下。
三十天。
大秦要在这种东西面前,守三十天。
直到神魔主力全部压上,直到后方水晶露出空门,直到他和李信有机会绕后偷家。
战鼓声开始变密。
“咚咚咚咚!”
腐化攻城车的铁轮转动起来。
它碾碎山道,卷起黑雾,朝黑铁关直直撞来。
城头上。
白起站在风里,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慢慢把手压在了青铜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