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乌兰清朵收枪站定。
单手握着龙渊泣血，脚下一拧。
长枪贴着城墙垛口横扫出去。
暗红色枪风炸开。
周围十几丈的黑雾被一枪刮散，城墙上总算空出一块能喘气的地方。
从灵曦拿脑门乱撞，到乌兰清朵连杀三名魔化校尉，前后也就十几息。
远处。
沈青衣刚用两道风系剑气卷走几个被黑雾缠住的大秦士卒。
他看着乌兰清朵把一个高阶魔将砸下城墙，忍不住摇头。
“这哪里是骑士，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沈青衣顿了顿，又看向暗楼方向，低声笑了一下。
“逾白学弟以后在家，日子怕是不好过。”
陈锋带着一队重甲战士补上缺口。
举着巨斧，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他扭头对龙国众人大吼。
“看什么看！”
“学姐把硬骨头都啃完了，剩下的渣子还要她教你们清？”
“盾战往前推！给秦军兄弟腾地方！”
城墙上，大秦重弩阵还在沉默运转。
弩手们看了乌兰清朵一眼。
目光很热。
但没人乱喊，也没人去抢地上的魔物首级。
他们只是继续拉绞盘，装弩矢，等下一道军令。
白起的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看着乌兰清朵的背影，只说了四个字。
“此女，可为锋。”
王翦摸了摸胡子。
“不是只会冲阵的锋。”
“她知道该挑谁，也知道该把尸体砸到哪儿。”
“能杀，能看局，还能稳住人心。”
王翦笑了一声。
“若生在大秦，镇一军，不难。”
暗楼里。
江逾白这才把卡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吐出来。
“娘的，吓死我了。”
“我刚才差点把炽焰的一百五十毫米主炮掏出来洗地。”
他往椅子上一瘫，额头全是冷汗。
机械空间里，炽焰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也就嘴上厉害，有本大爷在你不用，非让大姐去肉搏。”
“本大爷什么时候才能开一炮？”
江逾白冷哼。
“你懂个屁。”
“现在开炮，对面就知道我这儿藏着重火器。”
“等真去偷水晶的时候，神魔能不防着咱们？”
“现在藏得越深，以后炸得越响。”
绯红难得没骂他，坐在控制台上，晃着小短腿，冷哼了一声。
“这话倒像人说的，大秦防线现在稳得很。”
“你在后面当供蓝机，你女人在前面顶着，灵曦再挂盾。”
“第一天只要不出大问题，对面根本摸不进来。”
炽焰小声嘀咕。
“那我呢？”
绯红瞥了他一眼。
“你闭嘴蓄炮，真到用你的时候，别尿裤子就行。”
炽焰立刻炸毛。
“污蔑！这是对本大爷炮格的污蔑！”
江逾白懒得理他。
战斗一直打到深夜，魔化楚军又发起了几轮冲锋。
攻城车刚靠近，就被蒙恬的重弩阵点名射爆。
低阶魔物爬上城墙，也被大秦结界和龙国觉醒者清掉。
混在里面的魔化将领，大多被白起和王翦的亲卫围杀。
只要敢靠近西侧城墙的，最后都成了乌兰清朵枪下的亡魂。
龙渊泣血喝了一夜黑血，枪身红得发暗。
直到天上的倒计时翻过一天，黑铁关外的黑雾才慢慢退开。
第一天第二轮攻城，就这么结束了。
大秦伤亡不大，城墙没破，连墙皮都没掉几块。
关外只剩一地魔军残骸。
现实世界。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里，周德胜盯着屏幕，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好！”
“这才是咱们龙国的天骄！”
“乌兰丫头和江逾白这一套配合，就是战场绞肉机！”
旁边的赵振山也长出一口气。
“前线能稳住，后面才有得打。”
国内直播间早就炸了。
【学姐牛逼！】
【那个银发小萝莉也太离谱了吧？拿脑门接箭？】
【灵曦：坏人？我撞！】
【大秦无敌！江神无敌！】
【别国守城，大秦上课。历史课本正在殴打游戏策划。】
国际联合会议厅里，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
几个小时前还在阴阳怪气的樱花国代表山本彻，现在缩在椅子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周围的各国代表，脸色也不好看。
刚才的通报里，安南国防线被撕开两道口子，国运直接掉了百分之五。
北美星条联盟那边更乱。
异人和NPC为了抢火炮控制权，差点在城墙上先打起来。
别国防线乱成一锅粥。
只有大秦这边，黑铁关稳得像块铁疙瘩。
魔军撞了一夜，连门都没摸明白。
此时。
江逾白没有庆祝。
乌兰清朵被他叫回来休息后，他让青囊调出之前三名魔化校尉死亡前五秒的画面。
放大，慢放，再放大。
青囊的声音轻轻响起。
“指挥官，你发现了什么？”
江逾白盯着光幕，指了指那个被乌兰清朵刺穿咽喉的长刀校尉。
“看他的膝盖。”
画面里。
长刀校尉咽喉被洞穿的瞬间，没有挣扎，也没有挥刀反扑。
他的双腿忽然一软。
膝盖朝着关外黑雾最深处的方向，僵硬地弯了一下。
像在跪。
江逾白又切到另一个画面。
被白起一弩钉在山崖上的巨戟校尉，也一样。
灵魂黑火熄灭前，他的身体在半空微微下沉。
膝盖朝向同一个方向。
第三个。
被乌兰清朵砸下城墙的黑弓校尉，在彻底碎开前，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朝黑雾深处下跪。
不是求饶，更像请罪。
像在说——
【末将无能。】
江逾白盯着那几帧画面，后背有点发凉。
这些不是只会乱冲的魔物。
这群魔化楚军，死到最后一刻，还在听一个人的命令。
那个东西，或者说那个人，就在黑雾后面。
看着他们。
江逾白沉默几秒，声音低了下去。
“青囊，把雷达开到最大功率。”
“扫他们下跪的那个方向。”
青囊立刻执行。
“雷达满载运行。”
“前方五十里，高维能量探测中……”
光幕上的雷达波一圈圈扩散出去。
越过残骸，越过山道，钻进黑雾深处。
下一秒，青囊的声音卡住了。
不是延迟，是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半截。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在江逾白脑海里炸开。
滴——
滴——
滴——
光幕上的雷达图变成一片血红。
江逾白坐直了身体。
黑铁关外，很远的黑雾里。
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隔着五十里黑雾，隔着大秦军阵，隔着青囊放出去的探测波。
它看了回来。
江逾白后背一凉。
不是青囊找到了它，是它顺着雷达，看了回来。
砰！
砰！
砰！
青囊放出去的三架探测无人机，连逃跑指令都没来得及执行。
半空中直接碎成铁粉，光幕只剩最后一帧残影。
黑雾深处。
那双眼睛还在看着这里。
江逾白盯着画面，喉咙有些发干。
机械空间里，连绯红都没骂人。
青囊过了两秒，才重新接上声音。
“指挥官，建议以后不要随便敲门。”
“有些门后面……”
“会有人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