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一出现，白栾顿时就警惕了起来，眉头几乎是在一瞬间皱紧了。
就像是被同一条蛇咬了好几次之后，即使看见一条无毒的草蛇也会本能地往后退一步。
“你来干什么？”
“来问课题上困了我很久的问题。站长，我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一直没回。”
拉尔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难题折磨了太久才会有的疲惫。
听到拉尔斯的解释，白栾扭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还在不断传来昔涟和观众互动的声音。
白栾把手机拿过来，翻了翻消息列表，确实看到了拉尔斯发来的未读消息。
好几条，时间跨度还挺长。
拉尔斯：站长，我受不了！这问题折磨我两星期了！我算不明白！
拉尔斯：捞捞我吧，站长！
拉尔斯：在忙吗？
拉尔斯：要不我等几天再问你？
拉尔斯：站长？
拉尔斯：站长你怎么不说话啊？
应该是昔涟的声音盖过了手机系统提示音。
白栾又抬头看了眼拉尔斯，乱糟糟的头发，浓浓的黑眼圈，看起来相当憔悴，一副被学问狠狠折磨过的样子。
看来是被课题给逼急了，不然自己不回消息他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拉尔斯这个人，在课题上有一种近乎自虐的执着，不把他逼急了，他是不会向别人求助的。
能让他主动跑来敲门，说明他已经撞了很久了。
知道拉尔斯为什么来之后，白栾暗自松了口气。
老实说，当第一眼看见来的人是拉尔斯，他是有点心脏骤停的。
但知道他是来请教和课题相关的问题之后，他放松了不少。
毕竟拉尔斯在自己布置给他的课题上遇到的所有苦难，都是自己给他抛的回旋镖。
拉尔斯被困于这些东西，那就证明他最近没空来烦自己。
这是好事啊。
拉尔斯看了眼不断传来昔涟声音的手机，又看了看白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白栾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嘴唇动了又抿，抿了又动，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白栾扫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就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每次拉尔斯撞见他做了什么容易被误解的事，都会有这副表情。
“是的，我在看女主播。但是对方是星和昔涟。”
拉尔斯在听到星的名字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没事了。”
白栾很快就帮拉尔斯解决了他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那些让拉尔斯困了两星期的算式，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圈，写下一行简短的注释，然后把笔放下。
在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被解开之后，拉尔斯脸上浮现出了解脱的神色。
原来是这么解决的，怪不得……
知道答案之后，他一口气反推回去，发现每一个环节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每一个推导步骤都有着清晰的逻辑。
看来自己的功力还是不够，没能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最近怎么样？”
问题解决了之后，白栾主动和拉尔斯闲聊了起来。
一方面是出于站长对科员的关心，另一方面则是想确认这小子最近老不老实，有没有在暗地里给自己掐什么瞬爆。
“还好，除了研究课题像坐牢之外，剩下的一切如故。我想我这几天该歇歇了，最近一段时间在实验室里都和外界断联了。”
拉尔斯一边整理自己的笔记，一边如实汇报道。
说到这，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补充道。
“对了，除了这些之外，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是熬了太久还是怎么的，我总感觉有道声音叫我去当什么「均衡」的仲裁官，让我去均衡站长。”
说到这，拉尔斯一脸不解地挠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怀疑：
“我应该是被课题逼疯出现了幻听了吧？我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会被「均衡」看上呢？”
白栾看着拉尔斯。
你小子最好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问道：
“所以，你答应了吗？”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去帮别人对付站长呢？我像是那种会给站长添麻烦的人吗？”
拉尔斯回答得毫不犹豫。
白栾看着忠心耿耿的拉尔斯，随后在脑中回想了这位科员的光辉战绩。
你不是吗？
你不是，那每次回旋镖事件复盘时都稳稳地出现在因果链某个关键节点上的科员是谁？
算了，算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
白栾按下了强烈的吐槽欲望。
这一切都是回旋镖的错。
他摇摇头，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只是淡淡地叮嘱了一句：
“没什么事，你别搭理就行了，要是吵到你了，你来找我，我帮你屏蔽掉那声音。”
“知道了，站长，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拉尔斯问完问题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他看得出来白栾有自己的事需要忙，所以在问完问题之后就不再打扰，抱着笔记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实验室。
走出实验室之后，一个疑惑才在他的脑中浮现。
昔涟是谁？
竟然能和星并列为白栾敢放心大胆看的女主播。
最近他泡在实验室里，几乎处于断网状态，还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一股疲惫感浮上心间。
不行了不行了，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是回去好好睡一觉，而不是站在这想这些。
这些问题等自己睡醒了之后再说吧。
拉尔斯向着自己的休息区走去，走到一半看见了大黑塔。
她正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出于科员的基本素养，拉尔斯立刻强打精神，把刚才那股浓重的困意从脸上抹干净，挺直腰板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黑塔女士。”
大黑塔看了他一眼，好像有点印象。
这个科员的面孔在她的记忆里出现过几次，都是在白栾身边。
“你知道白栾在哪吗？我在找他。”
拉尔斯顺手给大黑塔指了路。
他转过身指着自己刚走过来的那条走廊，把方向和实验室的编号报得清清楚楚。
指完之后，大黑塔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按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拉尔斯看着大黑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站长在看女主播，然后大黑塔在找他，这两者之间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自己刚从站长实验室里出来，转头就碰上了来找站长的黑塔女士，感觉有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感。
要不要提醒一下站长呢？
想到这，拉尔斯又想起来白栾讲这件事时，那毫不避讳，坦坦荡荡的表情。
应该不用了。
拉尔斯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