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抵着门扉,封死了前路。
镜面上,神祇般的身影静立。
灰门内,贯穿五官的裂隙缓缓开合。
突然!
一只覆盖着甲胄的拳头,从镜面中悍然穿出!
但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只暗青色的手掌五指如钩,稳稳迎了上去!
咚!!
拳掌相撞!
湮灭一切的恐怖反震力,在虚无的通道内轰然炸开!
两人身后的第七扇门,连带着周围的空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次碰撞,窃门人的小臂被压得向后诡异弯折,骨骼错位的声音在虚无中都清晰可闻。
但它最终却抓住了这一拳!
脚下,一步未退!
“青铜人......”
嘶哑的声音刚从裂隙中挤出。
镜面中,第二只手已经探出,直取它的咽喉!
窃门人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再次截下!
唯一的通道里,两只怪物就这么开始了最原始的角力!
覆盖甲胄的双臂不断前压,恐怖的力量源源不断!
窃门人没有五官的脸上,垂直的裂隙被拉扯得极度扭曲,双臂死死顶住江歧的推进。
幽暗的青雾与极寒的阴影,疯狂绞杀!
江歧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
比诺梵驱使的神躯更胜一筹!
这是第一个能在纯粹力量上,与终末之躯正面抗衡的同阶生命!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窃门人脸上的裂隙正散发着诡异的吸力,不断吞噬着附着上去的铜锈,阻止腐蚀蔓延。
灰门能吞掉所有形式的能量。
作为本体的窃门人,必定也是如此!
任何能量的倾泻都是徒劳!
念头闪过,江歧双臂的力量再次疯狂加大!
窃门人宁愿手臂弯折也要死撑,这恰恰印证了刚才的猜想!
它必须降临外圈,与新王汇合!
角力久持不下,窃门人感受着双臂上传来的恐怖压力,终于再度开口。
“已经走到你这一步......”
咚!
回应它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
江歧根本没打算听它废话,青铜面具狠狠砸在了窃门人没有五官的脸上!
面具毫发无损。
可窃门人脸上的裂隙,却被砸得重重一颤!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力!
江歧双手猛然向外一挣,从钳制中抽出!
左手横挥,死死掐住了窃门人的脖颈!
右手握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重重砸在它脸上的缝隙上!
砰!
窃门人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
它终于退出了第一步!
在这唯一的通道里,连领域都失去了意义!
门扉之外没有任何一步落脚的空间,只有无尽的虚无!
前进!
后退!
或者死亡!
被迫退后的这一步,让窃门人迎来了青铜人狂风暴雨般的体术攻击!
头颅,胸膛,腹部!
砰!砰!砰!砰!
江歧根本不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通道内密集炸响。
第五扇门,碎!
第四扇门,碎!
窃门人被打得连连后退,但它的反击同样致命。
暗青色的手指如利刃般撕开江歧胸前的甲胄,极寒的阴影顺着伤口疯狂灌入。
膝盖狠狠顶在青铜人腹部,试图拉开距离。
但对方的攻势却更加疯狂!
江歧完全无视了身体的损伤,硬顶着窃门人的攻击,一拳又一拳地砸实在它身上。
窃门人脸上的缝隙终于开始颤抖。
怎么可能?!
即使在王庭内,它也是在同阶最强的三大战力之一!
无论是规则,能量还是肉身。
它早已在各方面,都真正磨炼到了完美的地步!
可面对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一步退,步步退!
引以为傲的吞噬能力,在青铜人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纯粹的肉身和体术,又被死死压制!
这家伙甲胄上留下的致命伤痕,几息之间,就被铜锈彻底修复。
持久战,自己必败无疑!
砰!
又是一记重拳,窃门人被砸得倒飞出去,身后的门扉接连不断地崩碎!
从第七扇门开始,江歧硬生生把窃门人打回了第一扇门!
身后,已是尽头。
退无可退!
“你真以为,挡得住王庭?!”
窃门人脸上的缝隙突然大开!
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在通道尽头轰然爆发!
但一柄漆黑的长刀更快!
“此路......”
江歧的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雾殛细长的刀身上,幽暗的青铜之焰瞬间点燃!
江歧双手执刀,对着张开的缝隙直直斩了下去!
“禁行!”
......
外圈,血肉世界中。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日晷突然爆发出耀眼到极致的光芒!
天地间粗大如山脉的血管,灰白色的肉壁,在光芒中朝着日晷中心疯狂收缩!
贯穿日晷的超长骨刺,开始一点点回缩进粘稠的能量海洋里。
整个血肉世界,消失了!
轰隆!
日晷携带着恐怖的威压,直接降临在荒原之上!
光芒褪去。
积蓄了整个门之战,吞噬了内圈巨头生命的全部力量,竟化作肉眼可见的污染狂潮!
污染直接向整个外圈喷发!
这一刻。
高空之上,正在交手的盲女和诺梵,身体同时一僵。
跨越阶层的恐怖污染化作实质的重压,直接将两人从云端狠狠压回了地面!
外圈所有人类的动作,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定住!
可荒原上的噬界种,却在这股污染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动!
畸变!
不计其数的怪物,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骨刺刺破皮肤,复眼在肉瘤上睁开,腐蚀性的体液如暴雨般四下飞溅。
本就处在浪潮中心的傅礼,被这股污染一冲,身上黑色的毁灭肌肤瞬间崩裂!
“噗!”
她吐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倒下。
毁灭之力被彻底压制,她残破的躯体上瞬间多出数十道伤口,身后的断尾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中。
不远处的姜眠同样被死死压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群淹没傅礼。
畸变的怪物已经从四面八方冲到她面前。
数以百计的利爪和尖牙,带着撕碎一切的疯狂,朝着她的头颅狠狠咬下。
最后关头。
傅礼只能本能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挡在身前。
腐臭扑面而来,空气的撕裂就在耳畔!
要结束了吗。
傅礼终于闭上了眼睛。
分隔,已然整整十五年。
狱中无数日夜,苦苦煎熬!
可一幕幕古旧的画面,此刻在她脑海里重现,却无比清晰!
拼尽全力......战死外圈。
傅家血仇......
我终究......
铮——!!
比怪物和尖牙先到的,是击穿空间的剑气!
一声不属于外圈的剑鸣,盖过了荒原上所有的嘶吼与咆哮!
横扫天地!
一道极细的无形锋芒,以傅礼为圆心向外扩散。
荒原上不断畸变的黑线,被顷刻荡平!
数万只畸变的噬界种在剑意中被彻底抹去,化作漫天飞灰。
新王苏醒的嘶吼,响彻外圈。
污染的腥风,呼啸荒原。
天穹上,一道高大的传送门于剑气后横亘!
傅礼慢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柄漆黑的大剑。
她一点点挪开早已崩裂的手臂。
模糊的视线里,黑红相间的长袍被狂风扬起。
上方,是一张极度森寒的脸。
傅仁的目光一点点从傅礼身上扫过。
双臂,白骨裸露。
双腿,血肉模糊。
身后的断尾,已经连轮廓都看不清楚!
原本明艳的脸此刻布满了血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
“你怎么......”
傅礼愣愣看着眼前男人的脸。
一滴滚烫的泪水刚离开眼眶,就被升腾的剑意搅碎!
傅仁蹲了下来。
随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生了又灭。
两人对视。
傅仁的眼睛不再躲闪。
他伸出了手,语气极轻。
......
“我是来接你的。”
“傅礼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