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垠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眼神一变。
“钻研诅咒......”
“企图用畸形血脉,挣脱束缚的李家人?”
江歧的声音冷了下去。
“他叫什么?”
“李妄。”
江歧沉默了几秒。
“这位研究员......性子如何?”
墨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研究院里本就没几个正常人。”
“但就算在那种环境里,他也依旧被大多数研究员排外。”
“我对他们并不了解,但都听说过李妄极度偏执,从不与人交流实验进度。”
江歧抛出一个名字。
“卫巡?”
当初在织命楼内的天地熔炉中,这位半生打铁的老人给他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卫老爷子就挺正常。”
墨垠摇头,语气有些感慨。
“卫老先生本就是半路出家。”
“他学成后在边境待了整整二十年,才入的研究院。”
“相比其他研究员,他更像个军人,或者纯粹的铁匠。”
墨垠回忆着上一次相见的场景。
“李妄说过,他的实验致死率极高。”
“就算高阶晋升者,也无法熬过实验的第一阶段。”
“他好像,一直在等一个完美的诅咒载体......”
说到这里,墨垠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的情报。
一个可怕的猜测成型。
“李家在血脉畸变后,又想把源自信仰的诅咒,再一次挪移到其他生命身上?”
墨垠声音低沉。
“......这怎么可能成功??”
江歧没有接话。
五族为了摆脱束缚,早已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巧合吗?
楚堕一是他唯一听说过的诅咒能力者,连骨骼上都布满诅咒纹路。
而且,他曾在第一区当了很多年奴隶......
良久,江歧才调转了话题。
“事后,您就再没关注过他?”
墨垠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无奈。
“研究院有严格的规矩,即使是裁决官,也不能无故进出。”
“更何况,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兰大人的恢复,墓组织的出现,对司湛的暗中调查,协助第六区重建,监狱暴动......”
“接连发生的变故,让我根本抽不出时间专门单独跑一趟。”
江歧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话锋一转。
“楚堕一的家人呢?”
他看向墨垠。
“当初第六区的起义军,普通幸存者。”
“以及那些介于人与伪人之间,转化失败的残次品。”
“您和兰大人是怎么处理的?”
墨垠收敛情绪。
“安置在第一区边缘。”
“第一区有一小片相对荒废的地方。”
“不必担心,里面大多是一些督察局,或裁决院相关案件晋升者的家属。”
“他们罪不至流放,但也不能离开半步,终身只能在那片区域活动。”
荒废区域?
江歧侧头看了傅仁一眼。
傅仁双手垂立,微微点了点头。
镇压傅义尸体的废墟,就在那附近。
“不能再拖了。”
江歧收回视线,望向暮色四合的天际。
“粮食必须保住,第七区绝对不能再参与暴动。”
江歧转头看向墨垠。
“墨裁决官,您有手段联系到王飞龙吗?”
墨垠点头。
“这是裁决官的特权。”
江歧开口。
“请让王检察长配合边境,在第五区境内搞出点动静,声势要大。”
“没问题。”
墨垠一口答应。
话音刚落。
江歧右手摊开,掌心多了一片漆黑的龙鳞。
龙鳞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
一股妖异的气息以江歧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连落日的余晖照在这片区域,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秦检察长。”
江歧对着龙鳞开口,声音平静。
“让军团行动,把在第八区历练的晋升者全都扣下。”
“资源抢了,人分批次丢回沙漠。”
“但绝对不能彻底离开边境。”
他顿了顿。
“同时,您的状态......可以适当变得更不稳定。”
“总之,别让司湛和其他裁决官离开监狱半步。”
几秒钟的寂静后,龙鳞中传出沉闷的回应。
“好。”
江歧收起龙鳞。
周围的异象并未完全消散,他又拿出了第二件东西。
姜玄戈从太虚鸟身上拔下的灰色羽毛。
江歧捏住灰羽,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空间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震荡。
扑棱......扑棱......
一圈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将残存的妖异气息尽数驱散。
翅膀扇动的声音顷刻间远去。
做完这一切,江歧没有停顿。
他取出了最后一件东西。
一盏完全由金线勾勒而成的命灯。
命灯出现的刹那,墨垠握在手中的真实法典,书页竟然开始剧烈颤抖。
封面上沾染的鲜血发出微光,法典隐隐有自行翻开的趋势!
墨垠双手按住法典,声音发干。
“......信物?”
江歧竟然随身携带着三位王座的信物!
并且,还能随时与他们建立联系!
江歧没有理会墨垠的震惊。
他伸出手指,捏住命灯中心缠绕的金线。
轻轻一拨。
第一缕金色的火焰燃起。
火光出现的一瞬,世界变了。
天边,残阳熄灭。
第七区边缘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天地间,唯独剩下命灯灯芯处的一点金芒。
唯一的光源,照亮了江歧毫无波澜的脸。
江歧看着跳动的金焰,轻声开口。
“夙小姐。”
“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