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不是和裁决院并列的庞然大物吗?”
郁简瑕指尖轻点,关掉录像。
王飞龙的公然质疑,言犹在耳。
可现在,不仅是整个后方。
暴动的火焰不仅烧遍了整个后方,甚至蔓延到了第一区,直接扑向了青玉塔。
战争,真的要来了?
索宁宁站在办公桌前,视线落在桌上的钢笔上。
笔身刻着几朵雷云。
“部长......”
她欲言又止,双手在身前绞紧。
“有话就说。”
郁简瑕的声音透着疲惫。
“宁宁,现在你是执法部副部长,别这么犹豫。”
索宁宁摇了摇头。
“当初说好了,我只是暂代段学长的位置。”
郁简瑕重新拿起钢笔,在指尖上来回旋转。
笔身上的雷云纹路,竟随着转动散发出隐隐的紫白光芒。
像活了过来。
“这么算,你岂不是还兼着江歧的代理人?”
郁简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毕竟,你们才大二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最彷徨的时候,江歧救了我。”
索宁宁抬起头,列车和第五区发生的一切在脑中闪过。
“就算我永远跟不上他的步伐。”
“就算这个身份,他也许早都忘了。”
“只要江歧不收回,我永远都是他的代理人。”
她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我会不断追赶。”
“直到某天,能再看一眼他的背影。”
沉重的氛围再次笼罩办公室。
见郁简瑕不语,索宁宁终于在对面坐下。
“部长你不也是吗?”
“明明毕业了,还是留在学府。”
她看着郁简瑕手边的文件。
“甚至......仍做着执法部部长的工作。”
钢笔在郁简瑕手中停下,雷云的光芒随之黯淡。
她望向窗外。
黑夜越来越长了。
“我在等那家伙回来。”
无论是总署关于王庭的公告,还是学府大比时挡在她身前,光芒万丈的身影。
过往的一幕幕,在郁简瑕脑海中翻涌。
“就算真要告别......”
她攥紧了钢笔。
“也得他亲自来跟我说。”
滴!!
深夜里,两人的同步器同时爆鸣!
不等她们反应,总署所有晋升者的同步器被强制开启。
一篇红色的公告投射到了半空。
【七席已死,四极当立。】
郁简瑕的视线扫过正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字里行间透着极端的冷漠。
寥寥数语,将七席在中央碎境的牺牲与贡献,轻描淡写地抹去。
公告只将其定性为遭遇不可抗力的意外。
甚至暗指他们准备不足,实力不济。
啪!
郁简瑕手中的钢笔应声断裂,紫白色的微光彻底熄灭。
她强迫自己看下去。
【启世五族,风,李,姬,姜,张。】
【因张家无后。】
【七席已死,四极当立,直面王庭。】
郁简瑕指尖继续下滑。
公告下方,是四道身影和他们的名字。
......
身背长弓,神色疏离,风时序。
观星长袍,面容清秀,李宿星。
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姬凌风。
身着劲装,剑眉星目,姜崇礼。
“四极......对标极境生命?”
同步器上的通告,终于让江歧从记事本带来的混乱中稍稍清醒。
他反复阅读,试图以其中的异常,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
张家,竟然把无后之事昭告天下了?
这四人里他最在意的,反倒是姬凌风。
这不堪大用的蠢货,怎会成为姬家推出的入世之人?
姜崇礼的出现,意味着姜家内乱平息。
自己滞留的时间不多了。
江歧收起同步器,目光落在一旁昏迷的李观渡身上。
他拿起血罐上前,捏开李观渡的下巴。
血液顺着喉管,全部灌了进去。
......
噩梦中。
跌跌撞撞,毫无方向。
李观渡狂奔不停!
天空是黑的,大地是黑的,连建筑的阴影都在扭曲。
密密麻麻的漆黑人脸,镶嵌在每一寸空间里。
万民哀嚎,震耳欲聋!
“救我......”
“好痛......”
无数只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他的脚踝。
李观渡的五官已经严重扭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被困在了旧秦的诅咒中!
更可怕的是,噩梦尽头,始终有一张怪诞的笑脸穷追不舍!
突然,一股凉意从喉咙灌入,带着诡异的吸力,开始剥离他体内的人脸。
正在此时,一个遥远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
“逼出诅咒之血。”
李观渡精神一振,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李妄!
是李妄来救我了!
这场噩梦,终将迎来终局!
李观渡就地盘坐,全力配合这股力量驱逐体内的诅咒。
......
药房内。
李观渡嘴巴大张,眼眶空洞。
漆黑的血液不断从他的七窍喷涌而出。
江歧面无表情地用容器接着。
记事本上,青雾却在疯狂扭动。
“爱,也对应五族之一?”
青雾字迹癫狂,一行未完,又被快速划掉。
“这才是我一心只有计划,甚至冒险重返第一区,深入五族的原因?”
“这究竟是交易,还是我的弱点?”
江歧越想控制,心中却越是混乱。
记事本上始终没有任何一句回答。
这一刻,就连摇曳的烛光,在他眼里都无比碍眼!
砰!
江歧一拳将烛台砸得粉碎!
火光熄灭,药房陷入一片昏暗。
前方,伴随着诅咒不断离体,李观渡的眼皮开始颤抖。
兽首大门下,李煜抱着干尸,端坐骨椅。
他望向前方唯一的出口。
“失爱之人......极恨当前。”
“你会怎么选?”
锈湖下方,一只巨大的幽暗瞳孔微微上浮,透出几分好奇。
“我不能杀你。”
江歧收集着血液,轻声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
“否则,我走不出李家。”
前方,李观渡的指尖已经能够微微颤动。
“甚至伤了你,都有损大局。”
“王座......”
江歧忽然笑了一声。
“时间,果真是最大的天堑。”
“不变身,我连吃掉你的资格都没有。”
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庄园。
小径上青烟袅袅,尽头隐没在夜色里。
“为了走到这里......”
“我拼尽全力,绕了好大一圈。”
江歧垂下头,恍惚间,他又踩进了一片橙红色的大火里。
许久。
他取出了一枚金色的竹简。
“就这么离开......”
夜风灌入,吹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一双眼睛。
漩涡逆转,猩红勾勒!
“我不乐意!!!”
李观渡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野里,只有几根猩红的线条在飞速交织成型。
“......我还没醒?”
李观渡脑中闪过一丝茫然。
下一秒。
一只纤细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李家......被入侵了?!
李观渡顾不得体内残存的诅咒和伤势,全力爆发!
可脖子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不可能!!
李观渡眼眶欲裂。
半步王座之力,竟无法撼动这压制分毫!
一股沉重到无法理解的力量,封死了他所有的挣扎!
“......五族之李。”
这声音?!
李观渡的挣扎停了一瞬。
“横渡虚妄潮汐的摆渡人。”
他的视线终于清晰。
和噩梦中一模一样的猩红笑脸,近在咫尺!
“消弭两界隔阂的幻海主宰。”
猩红的笑意,正疯狂扩大。
李观渡拼了命地想挣扎,却根本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一个无比熟悉的癫狂音色,在他耳边响起。
“我说过......”
金色符文在地面飞速勾勒。
江歧张开双臂,迎向了猩红视界中,属于潮汐的尊名。
“我看见你了。”
他抱了上去。
狠狠一拧!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