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呼啸,宛如末日。
看过电影的都知道,在如此沙尘之下,行走都非常困难。人,面对如此狂暴的沙尘,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沙尘暴来了
秦云脚步稳当,强大的身体素质保证了他不会因为狂风的侵袭而变得失去重心。
他离开沙丘洼地,开始寻找植被。
这一片地区植被覆盖不少,但仍旧以沙丘为主,所以秦云辨别了一下方向后,就朝着去往的方向前进寻觅。
沿途有不少的红柳、白刺等植被,但都是新生,植龄极浅,他判断了一下就放弃挖坑,继续往前了。
“新生植株,植龄太小,根系短小单薄,木质松软稚嫩,根本没有储水能力。它们还只能勉强固定表层浮沙,无法深入地下含水层储水,能不能挺过这场风沙也是一个未知数。”
走了大概有四五十分钟的样子,前方的沙丘顶部出现了几株模糊的影子。
随着他靠近,那影子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竟是几株苍老发黑的红柳的枯桩。
这些枯桩,粗壮黝黑,外皮皲裂,大半的枝干被风沙吹折、掩埋了,但是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几棵都是起码扎根十几年的老红柳。
“秦爷,这个能满足要求了吧?”
“祝秦爷成功。”
“树都干枯了,确定下面能有水,感觉违反逻辑了。”
直播间评论区很热闹,不过秦云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顾不上去跟他们互动了。
抹了抹护目镜,蹲在了枯桩子旁边,他判断了一下,心生欢喜。
“找到了。”秦云的声音在风沙的吵杂声中依然清晰可闻,“红柳这类荒漠植被,新生根只有固沙作用,唯有多年生,乃至枯死多年的老根,木质纤维疏松多孔,才能常年锁住地下毛细水,是沙漠天然的应急储水体。有朋友如果在沙漠遇难了,缺水的时候一定要记着了。”
说完,他‘噗’的一下就将工兵铲插入了沙层之中,开始卖力。
狂风不停,风沙漫天。
他只是蹲着一会儿功夫,身上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浮沙,堪称恐怖。随着工兵铲发力,面前这株红柳根系上的沙子被快速的清理,不过片刻的功夫,深埋地下的粗壮主根就暴露在了外面。
通过摇晃不停的运动相机镜头,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几根手臂粗细的枯根破土而出,很难想象这其中会有水。
这几根树根,通体黝黑,质地紧实,单一主根系就足有半米多。
秦云没有停顿,将工兵铲收好,刀锋起落,快速的将枯根给切成了数段,通过段与段之间的湿润,秦云微微松了口气。
“有水,不过量并不多,让我们试着拧绞看看。”
说着,他将水壶放在了地上固定好,然后把两段枯根攥在双掌之间,双臂开始交错发力,力量渗透入树根之中,一道往内的压力逐渐将树根的纤维给压扁。
他如今的力量恐怖如斯,这一用力,两根枯根当即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树根底端瞬间就有湿润的水珠凝聚,然后汇成一连串的如同珍珠一般的细流。
一滴滴的落入了水壶当中。
不过很快,不到十秒的时间,枯枝上就再无液体汇聚了,秦云将底端含在嘴里吸吮了一下,湿润了一下口腔,就将其扔在了一边。
“两段给我提供了5ml的水,真是少的可怜,显然这沙潮的负压抽吸过于恐怖了,连这些树根中的水分都受到了影响。”
秦云说完,又抄起另外两根,故技重施。
就这样,一株红柳老根总共十段左右,总共给他提供了30ml都不到。好在这里有四五株这样的枯桩,在秦云的不懈努力下,本来空空荡荡的水壶,在轻晃之下已经能够荡漾了。
“太尼玛费力了。”
“那么粗的枯根,怎么拧?”
“只能用机器压吧,手怎么可能拧得动。”
“秦爷尼玛真不是人,这也行。”
“不可模仿的操作。”
“喷不了,喷不了,下一家。”
事实也是如此,单凭手劲,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秦云这种程度,吃奶的劲使出来都没用。
秦云晃了晃水壶,先喝了一小口,然后评价道:“这树木里头的水分,是可以直接喝的,不用担心会有细菌什么的。但是味道嘛,也就那样了,有一股浓重的木味,跟猴面包树里的水有些相像,只不过这里的会带点土腥味,但这样的条件,我们就没必要吹毛求疵了。”
说完,他将水壶挂好。
“继续寻找枯桩,不过这个效率其实有点低下,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倒是绰绰有余了。但是我还有同伴,单单凭借这个水量,显然不够。”
如此长时间的跋涉下来,秦云的状态仍旧没有什么变化,体能强的可怕。
走了半个多小时,他又顺利的找到了两个枯桩,顺利的取了100ml左右的水。但接下来的时间,仿佛是运气耗尽了,再也没有找到一株老根,只不过随着他渐行渐远,原本的沙丘消失不见了。
回头看了一眼,秦云好似想到了什么,取出工兵铲猛然往地面扎去。
‘砰——!’
接触硬物的声音传来,下方并非绵软的沙层。
秦云眼睛一亮,立刻用工兵铲将沙层表面铲去,将下面给暴露了出来。
随着他的努力,直播间的观众很快就清了沙层下面,很平整,如同盐碱地一般,像是被风蚀过了。
秦云带着喜悦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兄弟们,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可能我前面那么长时间都可能走了歪路。”
听到他这么说,无数人纷纷表示好奇。
秦云继续往前,一边说道:“塔克拉玛干千万年的风沙吹蚀,除了流沙区之外,像这片半固定沙丘所在,这里会沉淀出一种独特的结构,这个我早该想到的。”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懊恼。
“这种结果就是多层硬质沙壳和致密黏土隔离层结构。它是由一层粗沙、一层钙化硬壳、一层不透水黏土,三层结构反复叠加。”
“普通的流沙沙丘,是透气透水的结构,大风一吹、烈日一晒,水汽全无,存不住水分。但这里的风蚀阶地不一样,中间的黏土隔离层,透风不透水,吸热不导水。”
“平日里,地下毛细水不断向上渗透,被黏土层死死锁住,积存层间缝隙里。沙潮的强风,可以抽干表层浮沙的水,可以吹干植被根系的水,但它吹不透厚重的钙化沙壳,更抽不走夹层深处的滞留水。”
“我也是傻了,现在才想到。不过要找到适合的结构点,能让我们砸开的地方,也不容易。”
有了方向,秦云便不再茫然了,他时不时停下挖开沙层,判断硬壳地的走向。最终停留在了一处骤然垂直的悬崖,说是悬崖,其实就是沙丘突然断开的一个截面处,只不过这个截面有些大了,高度足有十几米。
秦云开始用工兵铲不断的清理,这表面的很大一部分肯定是触及不到夹层的。
“希望不要太厚,不然我还得继续寻找枯桩。”
秦云说了一句,就又开始卖力干苦力了。
随着他不停的撬动切入,一层层的硬壳在被剥离。足足不停歇的干了半个多小时,只听得‘咔’的一声脆响,一片成年人大小的钙化沙壳应声脱落,重重的摔倒了下方沙地上。
但这不重要,随着钙化沙壳脱离,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冲破了干热的风沙,扑面而来,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哈哈,成了!”
秦云笑了。
“水的味道,隔着屏幕都看到秦爷的护目镜有了变化。”
“666,真被找到了,够离谱的。”
“专业,这是知识的体现。”
感受到了水汽,秦云开始小心起来,一点点剥离周边的硬壳,片刻间,一条几米长、半米深的夹层沟槽被完整的清理了出来。
沟槽内部,整片黏土沙泥都处于微湿的状态,肉眼可见。
秦云双手捧起一团泥土,随后轻轻一按,便有清澈水渍从沙泥之中渗透了出来。
水量也不多,但要知道清理出来的这片沟槽中沙泥很多很多,积少成多下,数量不会少了。
“夹层滞水,属于地下水缓慢渗透汇聚而成。”秦云看着手掌中的沙泥说道,“经过黏土层层过滤,几乎没有任何杂质了。”
“方元他们估计也等急了,我们开始蓄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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