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错愕一瞬，扭头看向楚宴。
詹无锋神色无比认真：“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楚宴语速飞快：“那些龙人虽然能给我们植入记忆，让我们误以为和它们相识已久，但是这些记忆一定是‘不必要的’。
“换言之，虽然我们跟这些龙人是‘熟人’，但顶多是泛泛之交，因为如果它们制造的记忆，让我们的人生发生了重要转折，就很容易与原有记忆产生悖论和漏洞！
“举个例子，假如某只龙人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它很可能需要额外制造一场重大灾祸的记忆，可你只要仔细回忆，就可能发现那个时候自己在做其他事情，又或者这场灾祸过后，可能留下的伤疤、收到的保险赔偿，都不存在，之后的人生选择也会充满违和感。
“反观于弩威的记忆中，他与钟珩只是饭搭子，即便没有这个饭搭子，他依旧会去食堂吃饭，人生轨迹并无太大变化，产生漏洞的几率大大减小。
“范乾煌的记忆中，‘偶尔分享视频的音响发烧友’、‘有时一起开黑的游戏好友’，都是一个道理！”
詹无锋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要干掉那些与我们不太熟的人，就能将龙人全部逮出来！”
楚宴补充说：“此外，我还注意到了UMA的另一个习性，在场44人，正好比理论上应有的22人，多出一倍。
“这意味着，每个人同一时间，只能催生出一只龙人，而那只龙人必须杀死催生自己的人类，才能完成猎食，也就是让尸体蒸发为灰雾。
“证据就是刚才那三只龙人成熟后，并未选择攻击离自己最近的人，而是冲向了特定目标。”
于弩威错愕喃喃：“这......好敏锐的观察力。”
楚宴接着说：“相信现在，没人会怀疑我是龙人，而在场所有广市专员里，我只能确定范乾煌和于弩威不是龙人。
“因此，接下来就由范乾煌和于弩威，根据自己的记忆，分辨龙人吧。
“如果你们选择的目标，是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会出声阻止你们的。”
范乾煌肃然说：“灭蛾，你的办法很好，可是跟我们交情不深的专员，也有可能是真人，假如误杀队友了怎么办？”
楚宴说：“我并不认为那些龙人的能力，真的可以媲美成熟期能力者，毕竟那终究是其他纲的能力，而且被你们认定为真人的人，也可以参与辨认龙人，但是万一真误杀了......
“那也没办法了。”
范乾煌一怔。
楚宴目光微黯：“我们还有使命要完成，如果什么代价都不愿承担，那么失败几乎是必然的，毕竟......”
楚宴抬头看着范乾煌的双眼，轻声说：“我们面对的可是UMA啊。”
范乾煌眼神微微闪动，郑重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出所有龙人的。”
于弩威深吸一口气，来回看了看在场众人，走到了一名男专员面前。
男专员脸色发白：“威......威哥，你冷静一点，我不是龙人啊，我们上周还一起吃过烧烤呢！”
于弩威眼中闪过一抹犹豫，而后目光重新变得决绝：“贺远，对不起了！”
贺远脸色大骇，赶忙全身覆盖鳞甲。
噗嗤——！
于弩威的右爪插入贺远的胸口。
贺远长出萎缩的头冠，嘴巴前凸成短龙喙，全身覆上红色角质皮肤，背后张开一对很小的双翼。
不到一秒，他就异化成了一只未完全发育的龙人，身高只有1.4米左右。
于弩威“唰”地抽出右爪，回头大吼：“灭蛾说得没错，这家伙的能力徒有其表，鳞甲软得跟纸似的！”
楚宴松了口气，大声说：“所有人使用自己的能力防身，以免被误杀！”
突然，三名男专员扭头狂奔。
范乾煌抬起右手，小拇指对准三人，接连开口：“砰砰砰。”
嘭嘭嘭——！
三发空气弹相继发射，命中那三人的后脑。
脑袋砰然炸开，三人翻滚倒地，迅速变异成发育不良的龙尸。
于弩威展开膜翼，微微屈膝，“飕”地蹿入人群，卷起一股气浪。
唰唰唰——！
于弩威疯狂挥舞利爪，划出一道道血红爪痕，收割幼年龙人的生命。
一只只幼年龙人的咽喉破裂，当场暴毙身亡，显出龙人原型。
范乾煌接连发射空气弹，打爆一只只龙人的脑袋，神色冷酷如霜。
噗嗤——！
一声肉体被洞穿的声音忽然传来。
楚宴瞳孔一缩，迅速扭头望去，却见一名男专员胸口被洞穿，目露错愕。
一只半人半龙的怪物站在他背后，左半边是人类，右半边是龙人，右爪从背后穿透男专员的胸口。
楚宴大吼：“大家小心，那些半成熟的龙人，依旧有不小的威胁！”
就在这时，十几名专员化身为半龙人，扑向各自的目标，“嘎啊”嘶鸣尖锐刺耳，利爪流动寒芒。
楚宴抽出两根卷筒报纸，开启“子弹时间”，迎面冲向一只半龙人。
半龙人嘶吼一声，右爪挥向楚宴的脖子。
唰——！
一道冰冷弧线闪过。
半龙人脖颈爆血，脑袋噗通坠地，尸体倒地汩汩喷血。
楚宴看也不看龙尸，转头冲向另一只龙人。
与此同时，其他专员也加入了战局。
青石板长街内，厮杀叫喊声不绝于耳，一泼泼脓血洒在灰墙和青石路上，血腥味充斥整条长街。
这场混战惨烈惊险，楚宴接连触发了三次“预警蒙太奇”，才得以保全自身，反杀对手。
三分钟后，战斗落下帷幕。
肃杀的冷风扫过长街，二十一具龙尸横七竖八地倒地，青石地板上积起浅浅的血泊，踩上去时会发出“唧唧”的黏腻声响。
还有五名阵亡的广市专员，倒在血泊中，目光灰暗空洞，全都死于龙人之手。
范乾煌捂着负伤的右臂，喘气说：“还有一只龙人没有现出原形，按道理它早已发育成熟，可能是故意不显露真身的。”
詹无锋啐了一口：“妈的，藏得真够深的，最后一只龙人到底是谁？”
楚宴紧锁眉头：“老范，于大哥，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真的找不出最后一只龙人了吗？”
于弩威摇摇头，沉声说：“剩下的广市专员里，每一个都与我或范乾煌，有过很深的交情，而且并未发现记忆里有漏洞。”
杜骄阳一愣：“等等，难道说......最后一只龙人是我们在深市的熟人？”
楚宴瞳孔猛缩，如遭雷击。
他一点一点缓慢转头，看向在场最有可能是龙人的那个人。
郝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