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空间之内。
宁凡盘膝坐在问道石前，端起这碗三生悟道茶，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细碎叶片，然后轻泯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气流顺着经脉淌遍全身，将他本就澄澈的心境又洗刷了一遍。
所谓三生悟道茶，喝下去如同经历三世轮回，前生今生来生，三世感悟尽数加身。
再结合此前连番大战的感悟，刹那间，宁凡便有了要进入悟道状态的苗头。
但他却没有着急，而是在这种玄妙之感来临之前，将双手放到了问道石上。
石面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犹如天地大道的轨迹被凝缩在上面，他的手掌抚摸着每一道沟壑，心中对于「道」的理解，恍惚间又加深了几分。
这时，秦疏白留给他的那道混沌本源之力，也在问道石前被层层拆解，化作无尽的感悟，悄然落到宁凡的心间。
诸多神力加持，这一刻，宁凡的眼神终于逐渐凝固，身体一动不动，彻底进入了悟道状态中。
脑海之内，数不清的画面正在疯狂闪烁。
从他在地球上的长大成人，再到意外穿越，拎着一瓶肥宅快乐水站在山脚下，茫然地望着那座巍峨庞大的宗门。
从日复一日在外峰打坐却始终不得修炼要领，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同门一个个突破晋升，再到两年前异变降临，宗门空空荡荡。
从错愕之时系统天降，天赋万倍提升，再到登上藏经阁九层，一次又一次打破万古极限……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飞速流转，全部都是宁凡的来时之路。
他没有丝毫回避，一一观赏，心境则越发的澄澈清明。
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下，也想清楚了很多事。
他是从小世界穿越过来的异类，他在真玄界无法依靠任何人，也从来没有真正依托过任何东西。
系统是他的助力，却不是他的根源。
宗门是他的靠山，却不是他的依仗。
他能在太一真门拥有超然地位，位居序列、斩天剑阁之主等多重身份，所靠的也从来不是自己被万众聚焦后带来的热度，而是自身的无敌天资！
若是没有打破那一次次万古极限，还是那个天赋低劣的外门预备弟子，那么他相信，在自己挪用宗门贡献点之时，就已经进了长老心中的必杀名单。
哪怕所有人在头顶看他独自表演一万年，也依旧改不了脱困后灭杀他的结局。
说一千道一万，在这种崇尚个人战力的武道世界里，从别人那里获取好感的前提，还是自身过硬的天赋和实力。
他没有任何依靠，哪怕系统，也从未给过他真正一步登天的助力。
就算有了万倍天赋，修炼也是宁凡自己去完成。
甚至发放的各种奖励，比如武技大成券等等，也并非是使用之后直接秒会。
而是要他亲自去修炼，系统所做的，只是把感悟的过程加快，将原本几十年才能走完的路缩短到了一天。
所以有些时候，宁凡也人分不清自己的系统究竟是强是弱。
它不能让人一步登天。
相反，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只是一步步的引导你，让你自己完成自救。
“自己、自救……”
宁凡心底喃喃，眼神越发明亮。
他这一路走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要以“自我”为中心，要以“我”为根源，其他一切外力终归是梦幻泡影，唯有“自己”才是最大的依仗。
这个理念，与「凌天道」恰恰不谋而合。
「凌天道」有着极其强烈的“自我”信念，连天道都不去依靠，凌驾于一切体系之上，以自身为「道」。
道不假天，身自立道，谓之凌天！
这一刻，宁凡悟了。
他在悟道状态中，迅速抓住了那一抹灵光感悟，并借此进入定道状态中。
「凌天道」如何达成，他已经不再迷茫，但具体给自己定下怎样的「道」还是个问题。
姜清寒定的是“万法不侵，冻结万物”之道，讲究个“你强任你强，我自天寒地冻，一视同仁”。
而宁凡的「道」，又要以何等形式呈现出来呢？
想到这里，他眸光微微闪动，视线落在了悟道空间中不断流转的法则之海上，刚刚连番大战的生死感悟再度浮现。
一时间，整个人竟无比通透。
他这两年，从地球来到真玄界，从凡体走到万古第一天骄……一切的一切，早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他的「道」是唯一的！
是不可复制的！
更是举世无敌的！
别人要借天道证明，而宁凡只需要靠自己。
万千虚妄皆消散，独留真我证乾坤。
数不尽的思路在脑海中交织汇聚，最后迸发出一抹极致的灵光。
宁凡当机立断，施展「凌天道」定道秘法，刹那间将自己的「道」打入天地之中。
不是真玄界的这一方天地，而是包含所有世界的那片天地！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印证，在所有大世界乃至仙界之外的混沌中留下了记号。
而宁凡则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缓划下。
一笔，一画。
在面前这片虚无中写下了第一个字——
唯。
这个字成形之后，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便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到整个悟道空间，问道石开始迸发出强光，这块奇石似乎都因为这一个字而发生了变异。
宁凡没有停下，又写下了第二个字——
我。
这两个字刚一写完，便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泽，以及难以形容的道韵，整片悟道空间都在不停震动。
“万道归我，我即是道！天不能覆，地不能载，诸天法则尽入彀中。一念起而万象生，一念落而万法寂。不拜天道，不仰仙神，唯我一道横压万古，谓之……唯我道！”
这一刻，宁凡站起身来，衣袖凌空飘舞，双眼眸光灼灼，藏着荡尽一切的睥睨。
他终于确定下来了自己的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