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无声的沉默。
宁凡瞪着眼睛，以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柳如烟。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脑回路竟然清奇到了这般地步。
还有，这声“不处”为何说的如此熟练？
你到底用这句话婉拒过多少天骄啊？
宁凡内心腹诽连连，但表面却神色如常，轻松绷住。
此时权当没听见柳如烟那抽象的回答，依旧彬彬有礼的一拱手，自我介绍道：
“太一真门后世弟子宁凡，见过柳前辈！”
这番话语一出，柳如烟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敷衍姿态，而是一下子凑近，亮晶晶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你早说呀！原来是宗门弟子，这事儿闹的，姐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上来搭讪呢！”
说罢，目光在宁凡身上来回打量，一副饶有兴趣的姿态。
宁凡神情不变，应对如流道：“柳前辈国色天香，有人过来搭讪也是应该的。”
“嘿嘿，你小子会说话！”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句话一出，柳如烟果然很受用，手肘随意的搭在宁凡肩头，拍了拍他的胸肌，道：
“小帅哥，说说吧，你是哪一世的弟子？距离我有多远啊？”
刚刚宁凡自我介绍时，已经说了是后世之修，但柳如烟也不清楚太一真门传承了多少年，此时非常好奇。
宁凡思考了一下，便答道：“您是第一百零九代圣女，而我是第三百零六代序列，相隔了六千多万年。”
“哇！六千多万年？那你岂不是我曾曾曾曾孙子辈儿了？”
柳如烟一声惊呼，看着宁凡道：“快，叫声祖奶奶听听。”
说着，她脸上绽放出笑容，露出一排小白牙，似乎觉得调戏后世弟子非常有意思。
而宁凡终于破绷，一头黑线。
祖奶奶？
亏你想的出来！
天骄不可辱，这种称呼他当然是不会随便叫出来的，整个人严肃道：
“我说这位六千多万年前的老同志，我们才刚刚认识几分钟，我就已经发现三个问题了。”
“第一，你把后世弟子当成搭讪的路人，你就算不认识我身上的弟子服饰，难道还不认识胸口太一真门的标记吗？”
“第二，你身体上占我便宜，问话就问话，拍我胸肌是什么意思？”
“第三，你好歹为一世天骄，宗门榜样，在后代不只有多少人敬仰你，现在却让我喊你祖奶奶？”
见宁凡这般认真的抗议，还煞有其事掰着手指，罗列出三个缺点。
柳如烟不由呆了呆。
片刻后“噗呲”一声，笑的前仰后合。
“有意思！你这个后辈弟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小凡凡是吧？放心，今天在这仙宫里，本祖奶奶罩定你了！”
笑够后，柳如烟拍了拍胸脯，一副江湖大姐头的模样，豪气干云道。
宁凡见状，不由好奇道：“能来到此地的天骄，哪一个不是各自时代的最强者？你就这么有自信，能全部胜之？”
“呵！一帮乌合之众，有何惧之？”
听到宁凡质疑自己的实力，柳如烟立刻扬言道：“就算都是各自时代的第一人，但每个时代之间的含金量，亦有上下高低之分！”
“有些时代，气运凋零，天骄俊杰难出，生在这种年代当第一，有什么可骄傲的？”
“而你祖奶奶我所在的时代，各种神体遍地走，圣体多如狗！我能在这种环境下闯出赫赫威名，来到这仙宫中，实力还用多说吗？”
讲到这里，柳如烟忽然自豪的扬起下巴，下颌微收时自带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傲然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万族天骄战，祖奶奶我曾经手持两把开山刀，从东极大荒一路砍到西渊怒海，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杀了三天三夜，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而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柳如烟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那两把造型普通的开山刀，眼中满是追忆往昔的感叹。
宁凡则略微沉思一下，问道：“三天三夜不眨眼，你眼睛不会干吗？”
“什么？……”
柳如烟一愣，旋即不可思议的看向宁凡。
在大脑短暂宕机了两秒后，怒声道：
“孙贼！你有毛病吧？我给你讲我的光辉事迹，说我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他娘问我眼睛干不干？重点是在这吗？！”
这是柳如烟第一次破防。
显然性格抽象的她碰上宁凡这个互联网时代抽象圣体，也是落入下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