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江沐不能说，只能继续圆谎，因为说出去只怕也无人敢信。
所以，江沐没有明说，而是面不改色地问道：“李副会长，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江沐难得露出了几分认真的无奈：“一百位仙尊，是真凑不齐。就算找境界更高的来顶替，我们也没那么多高境界的仙尊可用。”
他摊了摊手：“倾尘协会的情况你应该清楚，能拿出手的仙尊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李长生盯着江沐的目光看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他是认真的。
“江会长可知无敌仙尊？”
李长生忽然问道。
江沐点头。
他当然知道，漓渚姐姐便是无敌仙尊，这一点在太初仙城那一战中他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
“也是，”李长生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那剑灵前辈应该告诉过你了。而且她就是。”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李长生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仿佛在提及一个足以让整个天宫都保持沉默的名字。
“其实还有一法。”
他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在庆幸江沐不用他多做解释：“那便是一位无敌仙尊，可抵百位仙尊出战。这条规则是天宫在制定征召比例时特意留下的，算是对拥有无敌战力的势力的一种变相尊重，也是一种变相的限制。”
江沐愣住了。
一位无敌仙尊，抵一百位仙尊？
“李副会长，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自然当真。”
李长生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我岂会在这等大事上骗你？”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几分声音：“只是我想，这条规则，多半不仅仅是为了照顾那些有无敌仙尊坐镇的道统——”
他的话语停在了这里，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江沐心中冷笑不已。
是啊，哪里是照顾？
这分明是天宫那些老狐狸们早就挖好的坑。
他们知道漓渚的存在，知道这位无敌仙尊的分量。
用一条看似合理的规则，把漓渚也算计进去，让她不得不跟着倾尘协会的人一起奔赴界域战场。
天宫们当然不只是想让倾尘协会多交点资源、多出几个人那么简单。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漓渚姐姐与自己。
不过，漓渚姐姐本来也是要去界域战场的。
这一点江沐心里有数。
“就选这条规则。”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李长生见他态度如此果断，点了点头，也不再多劝。
他便继续往下算——仙尊的问题解决了，但仙王的问题还在。
剩下的仙王境与真仙境名额，倾尘协会的成员弟子依然不够数。
这倒是个实打实的难题，倾尘协会发展虽快，但终究时日尚短。
仙尊战力可以靠漓渚一人顶上百人，可仙王和真仙却不能这样折算。
最终，三个人凑在一起商议了许久。
江沐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仙尊之境中，除了漓渚之外，倾尘协会还有几位可堪一战的仙尊。
由江沐本人、谢言扶、江崛，再加上另外六位仙尊境强者，以十位仙尊的真身出战，代替那些完全无法凑齐的仙王名额。
按照天宫的说法，一位仙尊可以顶替相当数量的仙王名额，十位仙尊加上境界折算，再加上天骄仙尊的战力加权，勉强能填上绝大部分的缺口。
并且江沐觉得，以他的战力来说，绝对是可以顶替全部所需的仙王缺口。
虽说他从前的表现从未真正以一人之力对抗百万位同境过，更多的是一种威慑，或许从未有人觉得他可以做到，但如果不试上一试，怎知道自己不行呢？
江沐觉得自己的极限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天宫若不亲眼所见，绝不会信。
所以最后也只会把他算作世间最顶尖的几位天骄仙尊之一。
不过如此，也是足够了。
因此，江沐并没有再说其他。
李长生也斟酌了一番，觉得以江沐和谢言扶天骄仙尊的战力，这样的替代方案确实足够让天宫方面无话可说。
至于真仙境修士，则想办法出点血，用资源换取一部分名额的减免。
剩下的一部分真仙倒是可以带出去见见世面——倾尘协会里不少年轻弟子修炼至今还没真正见过不择手段的生死搏杀，这次跟着去界域战场长长见识也好。
这么一合计，虽然依旧是捉襟见肘，但好歹也凑出了一个勉强过得去的方案。
既不会折损倾尘协会的根本，也不会让天宫找到说辞。
勉强能用，便是万幸。
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江沐没得跑就行。
谈完了这件压在心头的大事，李长生的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他有了合理交差的理由，不必在宝剑天宫那边为难。
接下来，几个人便可以说些真正想说的话了。
于是话题自然转到了修炼方面。
李长生的确有许多问题想向江沐请教——剑道上的困惑，法则上的感悟，仙尊境界的修行门径。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江沐本人，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人从剑道谈到法则，从法则谈到道心，又从道心谈到永恒之路。
临走之前，他还被江沐给“勒索”了一笔。
说是勒索，倒也不全是玩笑。
江沐笑眯眯地提出——他要李长生把今日验证过他初心的事，通过秘法广而告之，传遍分布在各洲各域的倾尘协会成员。
“你的话，比我和言扶口中说出来的更有分量。”江沐难得正色道，“你李长生，宝剑天宫当纪大师兄，苍剑仙尊，连你都相信我，那么其他成员就没有不信的理由，那些因为我的身份而产生动摇的人，会因为你的态度而重新安心。”
李长生哭笑不得地应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今天来这一趟，不仅交了差，被解开了心结，还倒欠了江沐一笔“宣传费”，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江沐对他的信任？
让他这个天宫大师兄来做证明人，本身便是对彼此关系最大的坦诚。
送走李长生之后，江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发现——麻烦，才刚刚开始。
因为借着天宫道贺的由头，倾尘协会的其他核心成员也纷纷登门拜访了。
孙悟剑从道问剑赶来，敖逆蝶从剑逆龙渊飞来，梅寒雪踏着冰凤从天而降，叶风背着他的九把剑悠然而至。
这几个都是在宝剑仙洲的，来得最快。
还有更远的，在从其他仙洲赶来的路上。
于江沐而言，这可谓是一场又一场的耗费口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