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全方位发展的江沐而言,即使仙力耗尽,仅凭肉身他都能够打爆大多数同阶对手。
只是眼前的局面让他没有主动还手的余地。
显化出这加强肉体的术法,只是为了扛过第一波攻击。
即使这很疼,即使这会受伤,打得他周身光芒黯淡,皮开肉绽。
一瞬之间,数十道足以让寻常道见境一阶仙粉身碎骨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血雾从他身上炸开。
但好在行动还未受限,他并用拳脚打散了不少攻势。
一切的发生,都在须臾之间。
在下一个须臾,三位腐异仙尊持着各自被诡异侵染的仙兵,浑身裹挟着扭曲天地的法则大势,碾破一切阻碍般地横压而来。
面对这恐怖攻势,江沐那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狂变之躯忽然一爆。
不是被击碎,而是主动爆开。
整个身躯在那一瞬间化为无数道细密的血雾,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
爆射的血雾又凝聚成巨大的血箭,被强大的力道裹挟,穿透虚空,射向在场六位腐异仙尊。
这一击出其不意,且威力不小。
可惜最多只能让六位腐异仙尊停顿片刻罢了。
他们完全没有放在眼中,觉得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纷纷随手出手抵挡。
与此同时,在血雾爆开的正中央忽然亮起一道灰芒光点。
那光点极小,不过指尖大小,却亮得惊人。
灰芒亮起又熄灭,一闪一灭之间,只是过去了两个呼吸的间隙。
然而就是这两个短暂的瞬间,十分浓郁的光阴法则之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个光点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片被封锁的时空。
整个空间弥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极强的气息开始弥漫,充满了勃勃生机,如同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伴随着这股生机一同扩散的,是他们先前从未见过的法则波动,比之先前,不知绵长与浩瀚了多少。
莫非,这才是这后辈仙域天骄仙尊的真正底蕴?
“不好!”
“这小子竟然还藏了一手!”
六位腐异仙尊纷纷一惊,近乎本能地高呼出声。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他们毕竟是道见境的存在,在震惊之余迅速恢复了冷静。
六位腐异仙尊十分默契地掐动手诀,施展秘术,以自身法则之力勾连此片空间。
六道道见境的法则之力同时激活,以某种古老而诡异的频率共鸣,要将江沐身上的光阴逆转回去。
改变现在、过去与未来——哪怕只是短暂一瞬的局部逆转,都属于至高领域的范畴,触碰此界因果时间线。
这等手段,除非迫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施展。
因为逆转光阴所承受的因果反噬会直接作用于施术者的身上。
更何况要使用在一个极为强大的对手身上。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因为比起因果反噬,被一个叩台境绝巅反杀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他们冷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狰狞的笃定:“哪怕你精通光阴又如何,世间法则,一通万通!”
“你再强,不过是叩台境绝巅。以我六人之力,照样可以让你的光阴失效!”
六人合力逆转一个叩台境的局部时间线,怎么算都是绰绰有余。
境界的碾压不是靠天赋就能弥补的。
“不过,你足以自傲了!”
另一位腐异仙尊接口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赏。
能以叩台境之身逼得六位道见境联手施展光阴逆转,这种事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混沌雾海都为之震动。
这一瞬,面对六位腐异仙尊的合力逆转,江沐周身开始荡漾起过去的光景。
那些刚刚才充盈起来的生机与力量,在光阴逆转的法则洪流中被一层层地剥开,气息开始起伏跌宕,似乎他无法抵挡。
可下一刹那,只见江沐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推开眼前虚空。
便见一道灰白裂痕浮现,将现在与过去切割开来,无尽的灰芒光流从其中不断涌出,笼罩了整片战场。
属于江沐的气息再度占据了上风,光阴定格。
六位想要强行改变过去的腐异仙尊同时遭受反噬。
那股被江沐强行顶回来的光阴逆转之力,如同被弹回来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各自的法则本源之上。
六道闷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纷纷吐出一口浊血,周身法则荡漾。
他们眼中皆充满了大骇与难以置信——一个叩台境绝巅,非但抵挡住了六位道见境的联手光阴逆转,还反过来让他们遭受反噬?
而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江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
那剑身流转着三重截然不同的光芒——青光如幽冥寒气,白芒如圣威浩荡,红刃如杀戮血光。
三色光芒在剑身上交织缠绕,剑身流露出来的强烈剑意如同实质般向外扩散,锋锐到连周遭的虚空都被隐隐扭曲。
久违的恒暝剑终于出鞘。
“不是我吹牛逼,”
江沐一挥长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环视四周腐异仙尊,又指了指远处那团仍在燃烧的青幽火焰中焦黑的残骸,嘲讽一笑,“就凭你们几个想要在光阴一道上胜过我,回去再闭关个几百纪元吧!
当然,其实你们完全可以复活他,说不定这样打赢我的概率还要大一些。不过,已经晚了——”
“因为我……满血复活!”
话音落下,剑刺虚空。
诸多法则之力在剑身上层层叠加,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轰然释放。
剑光如虹,瞬间击穿时空。
一位腐异仙尊在江沐出剑的同时如遭雷击,被这一剑抵在眉心。
火花四射间,他的眉心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法则破碎,剑光穿透了它的护体法则,将它整个身躯击得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撞塌了身后数十层破碎世界碎片。
死是肯定没死,但多半受伤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