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声音,陆砚宁懵懵的抬起头,然后看了看手表,惊讶道:“这么晚了吗?”
“你不会还没有吃晚饭吧?赵梦颖呢,她这个生活秘书该扣工资了!”
一看她这模样,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忙了一天,废寝忘食了。
陆砚宁赧然说道:“忙忘了!梦颖她今天过生日,请假和男朋友一起约会去了!”
我上前把她面前的文件合上,“行了,工作是做不完的,你要是这么搞,身体就要垮了!赶紧回家吧!”
陆砚宁到是没有坚持,一边收拾文件,一边说道:“也不是经常会这样的,今天确实是忙忘了!刚接了一个新的项目,投资规模有点大,这种项目不能不小心谨慎啊!”
听她这么说,我眉头皱的更紧,不是因为项目,而是因为她这种工作态度。
道家修行最看重精气神,那精气神怎么修呢?
最基本的就是守好自己的神!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比如你看花,啊花很漂亮,但是看一下就好,不能投入精神,要含着、收着,这样才能不耗费自己的心神。
一旦投入了,心神就会有所损耗。
所谓“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七情六欲对人体都有影响,并非开心就是好事。
认真工作固然是好事,可是一旦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对人的精神消耗极大,所以有人精神损耗多了,会掉头发,会少白头,会精神变差,继而导致身体未老先衰,提前走下坡路。
对于普通人来说,有时候不得不投入心神做一件事,但如果能够不这么做,尽量还是不要过度消耗。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陆砚宁本身就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看待问题、思考的深度远超常人,如果再这么消耗下去,怕是短命之征兆!
我一把拉住她,厉声说道:“好了,下班就下班了,不要再想工作的事情!”
陆砚宁怔怔的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任由我牵着手,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看到办公室里攒动的人头,我扬声说道:“好了同志们,你们的大BOSS要下班了,大家手里要是没有紧急的工作,也下班去吧!”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先是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人大喊道:“谢谢老板,谢谢陆总!”
“谢谢老板,谢谢陆总!”
其他人也跟着大喊了起来。
我笑了笑,握住陆砚宁的手,一起举起来跟大家挥了挥,然后就这么牵着陆砚宁的手,在大家的注视下离开了公司。
进入电梯,我立马给家里的保姆打了个电话,请她先熬一锅粥。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陆砚宁眼睛正亮晶晶的看着我。
“怎么了?不喜欢喝粥吗?”
我捏了你捏她的脸,轻声说道:“你饿了一天,又是大晚上的,喝点粥会舒服一些!”
陆砚宁揽住我的胳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回到家中,罗阿姨也才刚刚回来,而那对老人睡得早,反而不在客厅。
保姆立马将粥端了上来,罗阿姨和陆砚宁一人盛了一碗。
“工作是为了生活,可你们这是为了工作,已经没有生活了啊!
以前砚宁跟我说,钱到了一定数量,就是数字,是一种工具。可你们这样~~”
我坐在一旁看两人吃饭,摇头叹气,这母女两人,还真是像啊。
罗阿姨搅动热粥,笑着说道:“工作也不全是为了赚钱,工作、休息,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随即又扫了我们一眼,叹气说道:“这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也不是你想停就能停下来的。现在这种环境,慢一步可能就会一无所有,更不要说停滞不前了!
之前一直建议你们来帮帮我,可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陆砚宁闷头喝粥,就像是我们的谈论,与她无关一般。
我搭腔说道:“那您可要好好规划了,我还指望您将来帮我们带孩子呢!总不能真干到七老八十吧?”
罗敏娟瞥了陆砚宁一眼,发现她虽然低头喝粥,但是耳尖明显的红了,于是摇头笑着说道:“你这小子啊,我当初要是知道你如此惫懒,还真不一定会把砚宁介绍给你呢!”
陆砚宁忽然从碗里抬起头来,轻声却坚定的说道:“张寅是我选的,不是你介绍的。而且他可不笨的,相反非常聪明!
你看他所做的那些工作,比绝大部分人都要繁杂,但每一样却又处理的很好,而他自己还能如此轻松悠闲,这需要很高的智慧。
刘邦曾评价张良、萧何、韩信三人说——
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
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对于一个管理者来说,知人善用,这才是管理的最高境界!”
刘邦虽然是我徐州老乡,但陆砚宁拿我与刘邦比,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从表面上来看,我似乎像陆砚宁说的那样,算命也干、医生也干、老师也干,还开了道医馆、文始药业,还要负责中医药辨证、实验室研发等等,确实事情挺多的,而且都还发展的不错。
可我心里明辨,我之所以如此悠闲,不是我有多高的管理水平,主要还是因为我懒,也坐不住!
当然,我这一套,一般人想学也学不来,也不是完全就凭运气。
一方面是我有医学和算命的技术打底子,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可以利用算命和相术,来识人用人。
后面这一点,与曾国藩倒是有些相似。
据说曾国藩识人用人,有一套特别的理论,甚至还留下了一本专门用来识人的《冰鉴》。
(有兴趣朋友,可以去看看这本书,要比一般的相术书籍,更实在一些)
“那看来,我还是要好好努力,要想张寅看齐,好好经营锦宁了!你们俩看不上锦宁,至少我将来可以留给我的孙子啊!”
罗敏娟嘴角轻扬,眼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将碗里的粥喝完,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后,又盛了一大碗。
她这意思我明白,倒不是说真的要向我学习,而是认可我的存在,对陆砚宁的改变。
以前的陆砚宁,在家几乎是一句话都不说,与罗敏娟更是全程无交流。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家人乐呵呵的坐在一起,而陆砚宁甚至发表了长篇大论。
哪怕这番话是为我辩护,“胳膊肘往外拐”,可在罗敏娟看来,这依旧是一个很好的改变!
多吃一碗饭,那是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