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约我喝茶的,估计也就只有你了!”
任志平摇头叹息,先前多意气风发,如今就有多颓丧。
人走茶凉,乃是社会常态。
又何况到了这个年龄上,身上有污点,在体制下又摆明了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谁又会冒险来烧你这个冷灶?
不过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陆砚宁的建议非常有必要,从无到有建设厂房,无论是时间、精力还是资金上都需要极大的投入,显然不如直接收购现有企业进行改造方便。
但我和王叔叔对企业收购和其它中医药公司并不熟悉,张新乐虽然有企业并购经验,但他的经验更加侧重企业资本和股权,而不是产业整合。
等到他慢慢的熟悉这个行业,最佳的时机可能就要错过了。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就是原石城药业的董事长,现在坐在冷板凳上的任志平。
一个国企董事长,有人脉、懂管理、懂市场,最重要的是一辈子都在中医药行业发展,对这个行业非常熟悉,现在又处于低潮期高端人才,没有理由不挖啊!
我心中暗自琢磨,并未直接评论,而是笑了笑,问道:“任总的志向是什么?”
“志向?”
任志平被我问懵了,愣愣的看着我老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己都多大年纪了啊,还志向?
我也不催他,而是慢悠悠的喝茶,任由他在那里胡思乱想。
半晌之后,任志平才苦笑说道:“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志向?再熬两年,等着退休好了!”
我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如果真是这么想,那任总苦恼什么?”
“你还真是~~操!”
任志平骂了句粗话,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你小子不会是专门来刺挠我的吧?”
我好整以暇的喝了口水,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这你就说错了,我是来给你指点迷津的!”
任志平似乎是想起来,我诸多身份中,还有算命这个职业,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对对对,你帮我算算,我今年是不是点背,你帮我看我后面的运势如何?”
“还用我看吗?你自己刚才不是说的很明白吗,再继续这么待下去,无非是熬两年退休而已!”
任志平只是一时失意,并不是蠢,此时也回过味来,用手指点了我两下,笑着说道:“行啊,张总,你有什么建议,直接提。”
“来文始药业吧,你还可以再奋斗一回!”
任志平嗤笑一声,不屑说道:“你打这主意呢啊?虽说我任志平现在虎落平原,龙困浅滩,但好歹也是在国企混了大半辈子,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
“既然如此,那咱就没啥好聊的了,拜拜了您呐~~”
我茶杯一放,起身就走。
任志平慌忙拉住我,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毛糙,一点耐性都没有呢?”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有个屁的面子?你现在去公司人家都躲着你走吧?以前关系不错的那些朋友,打电话人家还接不?里子都没有了,哪来的面子?”
任志平被我怼的难受,气呼呼的瞪着我,但很快又泄气了,说道:“社会不就这样吗?人走茶凉!以前再风光,那是因为你在那个位置上,大家在意的是那个位置,不是位置上的那个人!”
“既然明白这一点,那你还留恋什么呢?在体制内你已经达到了巅峰,如今跌回山脚,是不可能再重新返回原本的高度,更不要说超越了!
但是文始药业不一样,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任志平眼皮耷拉了一下,平淡的说道:“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那个公司,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说实话,以前如果不是有罗总这层关系,以及你精湛的医术和算命还挺有意思,你根本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尼玛!
这话有点伤人啊!
任志平继续说道:“野生中草药这个行业,看似很有噱头,但里面实际是个大坑!
一方面采摘困难,产量受限,极其不稳定,难以规模化,任何商业模式,没有规模化就无法做大做强。
不仅仅是中药材存在这个问题,连中医也是如此。
你看西医和西药,标准非常的清晰,所以才能规模化的培养人才,生产各种药物。
另外一方面,部分野生中药材生长环境严苛,生长周期比较长,一些更是被国家列为重点保护植物,产量极少不说,稍一不慎,就会触犯法律,直接入刑。
否则你以为那些传统中草药公司都是傻子,真要有利可图,会放过这一块业务?
不止是野生中药材,就是中药材种植企业现在也非常困难,国内中药材市场一塌糊涂,好的药材没人要,大量以次充好的中药材挤占市场,打压价格。
现在许多企业迫于生存压力,大多将优质中药材卖给日本的汉方企业,甚至一些优质药材种植基地,都被国外企业承包了。
国内这些中医药公司,想要生存和发展,靠的都不是药材本身,而是学日本汉方,开发中成药、方剂等等,靠深加工、营销、规模化来增加利润和价值。
你的文始药业有什么呢?
在真正的大企业眼中,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你加入了中医药辨证分析,负责中华药典的重新修订,对中医药行业影响巨大,单单只凭你那个小企业和小诊所,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
擦擦擦~~
虽然心中极度不爽,但我心里清楚,任志平说的是事实。
重新将茶杯续上水,又给任志平扔了一根烟,各自点上之后,这才笑着说道:“谁告诉你,文始药业只做野生中药材的?我们也有自己产品!”
我将回阳贴研究实验情况,简单介绍了一番。
任志平听完之后,虽然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依旧迟疑说道:“中国方剂多不胜数,但是中药材公司真正做大做强的也就那么几家而已。
不是因为药方不足,而是中成药的研发审批严、周期长、成本高,需完成药学、药理、毒理及临床试验,满足现代GMP和质量可控标准(如指纹图谱、有效成分定量)等,动辄投入数千万、耗时5–10年。
2018年后虽有古代经典名方中药复方制剂简化通道,但截至2026年仅公布43首关键信息表方剂(如六味地黄丸类),实际获批上市的仍属少数。
除此之外,经典汤方精髓在于随证化裁(如桂枝汤加减),而中成药必须固定配比与适应症,难以匹配中医‘同病异治、异病同治’逻辑,导致大量灵活验方无法直接成药化。
就算是你这款产品研发成功,你手里有大量的经典验方,就想靠单一产品在市场立足,与其它经营了几十年的药企竞争,这不是一般的困难!”
“你忘了脑白金吗?”
我笑了笑,随即又正色说道:“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现成的,你认为我们今天这谈话,还有必要吗?”
找你来就是希望你来解决问题的,又不是请你来当官老爷!
什么都有了,还要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