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尖锐的嘶吼,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苏心的双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那不是羞涩,而是气血攻心,是极致的羞辱与愤怒。
她雪白的衣裙无风自动,周身的气劲轰然炸开,将房间内残存的桌椅彻底化为齑粉。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她甚至不再去看挡在身前的张山,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绕过一个诡异的弧度,软剑如附骨之疽,再次刺向陈凡!
她今天,必杀陈尽终!
这个叛徒,这个登徒子,这个让她道心失守的混蛋!
“妖女疯了!”
陈凡心头一跳,脚下发力,身形暴退。
他可不想死。
更不想死在这个疯女人手里,然后夺舍转生成一个女人。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张山见状,暴喝一声,剑势再起,想要拦截。
可这一次,苏心根本不与他缠斗,剑招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宁可自己被张山的剑气擦伤,也要将剑锋递到陈凡的面前。
“张师弟,挡住她!”
陈凡一边狼狈地在走廊上闪躲,一边大喊。
“我在挡了!”
张山也是一头大汗,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对手,剑法完全失去了章法,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杀意。
两人一追一逃,张山在后方竭力牵制。
整个怡红院的三楼,在三人的追逐打斗下,已是一片狼藉。
墙壁被剑气划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木屑与灰尘齐飞,楼下的尖叫与哭喊声早已乱成一锅粥。
这样下去不行。
陈凡心中念头急转。
苏心是七品,他现在只是八品,速度和力量都差了一截。
张山虽然能牵制,但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这妖女是铁了心要杀他。
“妖女!”
陈凡躲过一道削向他脖颈的剑锋,险之又险。
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逃跑,反而转身面对着冲来的苏心。
“你再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他运足内力,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王府和正道盟的大队人马,马上就到!”
“到时候,两位五品高手一到,你插翅难飞!”
苏心那双充血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挣扎。
理智告诉她,陈尽终说的是对的。
这里的动静太大,高手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
但情感上的屈辱与愤怒,却让她只想将眼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你以为,我会在乎?”
苏心咬着银牙,剑势没有丝毫停顿。
“就算死,我也要先杀了你这个淫贼!”
真是个疯子。
不就看了两眼吗?碰都没碰到。
陈凡心中暗骂,却也只能继续闪躲。
他一边躲,一边继续攻心。
“你以为死那么简单吗?你是白莲教圣女,相貌又是如此脱俗,若是落入王府手中,呵呵.....”
陈凡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句话,终于起到了作用。
苏心的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她听懂了,然而更加羞愤了。
“轰隆!”
远处,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传来,仿佛整座城都在震动。
那是五品高手交战的余波。
苏心心头一沉。
毒心婆婆那边,恐怕也陷入了苦战。
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陈尽终!”
苏心猛地收剑,身形飘然后退,与陈凡拉开距离。
她死死地盯着他,那怨毒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今日之辱,我苏心记下了。”
“下一次见面,我必将你抽筋剥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黑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的身影,在黑气中变得模糊,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撞破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想走?”
张山正欲去追。
“穷寇莫追。”
陈凡一把拉住了他。
那妖女最后吞下的丹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八成是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现在追上去,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彻底消失,陈凡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他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与一位暴怒的七品天才武者玩追逐战,实在是太刺激了。
还好,自己保住了清白之身。
片刻之后。
“嗖嗖嗖!”
数道身影,从楼下疾射而上。
为首的,正是宋远行和王府校尉李义。
他们看到一片狼藉的三楼,以及瘫坐在地的陈凡和持剑戒备的张山,都是一愣。
“妖人呢?”
李义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跑了。”
陈凡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被撞破的大洞。
“秘典呢?!”
李义沙哑着声音,目光深邃的盯着陈凡。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将那本略显陈旧的线装书,递了过去。
反正里面的图画,他已经记下了。
这本秘典,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爱要谁要。
李义一把夺过秘典,紧张地翻开检查。
确认无误后,他那张紧绷的脸,终于露出狂喜之色。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看向陈凡的姿态,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小子,这次你立了大功!王爷定有重赏!”
宋远行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凡和张山的肩膀,一脸赞许。
“两位贤侄,临危不惧,智勇双全,实乃我正道之幸!”
就在这时,一名王府的侍卫匆匆跑上楼。
“启禀校尉,启禀宋掌门!”
“毒心婆婆,已被老总管和几位长老联手镇杀!”
“城内白莲教据点,已尽数拔除,只余圣女苏心等寥寥数人,趁乱逃脱!”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正道盟弟子,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
这场针对白莲教的围剿,大获全胜!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秀山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秀山王府大摆筵席,宴请所有参与此战的正道盟好汉。
陈凡作为夺回秘典的首功之臣,自然也受到了王府的嘉奖。
三十两黄金。
不多不少,正好是他之前赔给王府的抚恤金。
陈凡对此毫不在意。
钱财乃身外之物。
他真正的收获,是那幅刻印在脑海中的诡异图画。
宴会之后,清剿白莲教余孽的任务还在继续。
宋远行下令,命各派弟子在城中继续巡查,以防有漏网之鱼。
于是,陈凡便和张山,以及几位龙行门的师兄弟,过上了白天巡街,晚上消费的潇洒日子。
怡红院。
还是那间被他们打得稀巴烂的上房,如今已经重新修葺一新。
陈凡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小酒。
在他身边,几位莺莺燕燕环绕,娇笑声不断。
而另一边,张山正襟危坐,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一个胆大的姑娘,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
“张少侠,来嘛,张嘴呀。”
张山浑身僵硬,连连摆手。
“不……不用……我自己来……”
周围的龙行门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陈凡看着这一幕,也是莞尔。
这武道天才,天赋是高,但这方面,还是太嫩了。
这可不行,俗话说,英雄配美女。
“张师弟,出来玩,就要放得开。”
陈凡举起酒杯,对着他遥遥一敬。
“入乡随俗,懂吗?”
几天下来,在陈凡和一众师兄弟的“悉心教导”下,张山终于渐渐放开了。
他从一开始的拘谨脸红,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和姑娘们聊上几句。
再到后来,他甚至能主动端起酒杯,学着陈凡的样子,左拥右抱。
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有了几分公子哥的雏形。
这天晚上。
众人再次来到怡红院。
张山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堂,对着老鸨随意地一摆手。
“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都叫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再来一壶最好的花雕。”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去安排。
周围的龙行门弟子,全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张山吗?
陈凡看着张山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就在这时,张山忽然转过头,对着陈凡,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师兄。”
“今晚,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