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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人头滚滚!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18:08:06
第287章 人头滚滚!

铁手按上吏部侍郎肩膀的那一瞬,朝服的绸面被甲指捏出了褶。

吏部侍郎的膝盖还跪在金砖上,整个人被那只铁手往后一拽,踉跄着往禁军怀里撞。

乌纱帽歪了,笏板脱手,木头磕在金砖上弹了两弹。

“陛下——”

没喊完。第二双铁手按上了礼部侍郎的后颈,第三双、第四双、第五双——禁军从殿门两侧涌进来,甲胄碰撞的声响在太和殿穹顶底下炸开,一片一片地响。

二十多个跪着的官员,没一个来得及站起来。

铁手、铁臂、铁甲,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摁肩的摁肩,架胳膊的架胳膊,朝服的前襟被扯得皱成一团,几顶乌纱帽滚在金砖上。

“暴君——”

声音从被摁住的人堆里蹦出来,不知道是谁喊的。

“昏君!疯了!真疯了——”

声浪炸开了。被铁手按着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喊起来,嗓子从嘶哑到尖厉,从尖厉到劈裂。

“隆元帝!昏君做不成,你要做暴君吗——”

“自毁国本!自毁江山啊——”

“先帝在天之灵——”

陈凡坐在龙椅上,通天冠的玉珠在额前晃了一晃。

没动。

手搭在扶手的龙头上,十根手指松松垮垮地搭着。

蜡黄的脸在晨光里转了半个角度,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把底牌全掀了之后,反倒松快了的松弛。

骂吧。

昏君也好,暴君也罢,这顶帽子扣上来之前,隆元帝已经戴了二十年了——拿活人炼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跪在太和殿里骂?

上百万条命塞进丹炉的时候,你们的血书在哪儿?有现在这般硬气?

陈凡的手指在龙头上碾了一下。

声浪渐渐弱了。

禁军把二十多个官员按在殿中央,铁甲的膝盖压着朝服的后摆,几个挣扎得厉害的被反剪了双臂,额头摁在金砖上。

殿内剩下的官员——站着的那些。

一百多号人,走了二十多个,还剩一百三十来号。

陈凡的两只眼珠子从龙椅上扫过去,慢慢地,从左到右,从前排到后排。

没有人对上他的视线。

一百三十来颗脑袋,齐刷刷地低了下去,笏板端在胸前,手在抖,腿在抖,呼吸压到了最浅。

“还有谁——”

陈凡的嗓子沙哑,隆元帝那副干哑的腔调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

“要替三家说话的?”

太和殿安静了五息。

五息,能听见殿外廊檐上一片枯叶被风卷走的声响。

没人吱声。

一百三十来号人站在太和殿里,缩着脖子,弓着腰,有几个后排的小官两条腿已经在打颤了,膝盖磕着膝盖,朝靴在金砖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中间偏后的位置,一双小眼珠子从笏板后面翻上来。

钱世明。

他没跪,没签血书,从头到尾站在第五排的角落里,两只手攥着笏板。

脸上没有泪了。

也没有慌。

他往前迈了半步。

“陛下。”

殿内一百三十来颗脑袋同时转了半寸。

钱世明从第五排挤出来,笏板端在胸前,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殿中央那片被禁军按着的人群旁边,站住了。

没跪。

“臣不是替三家说话。”

他的嗓门压得不高不低,两只小眼珠子从笏板上沿翻上来,湿漉漉的光没了,底下是冷的。

“臣是替朝廷说话。”

他停了一息。

“六部三成的官员跟三家沾亲,各州十二处驻军有三家子弟坐镇,盐路、漕粮、工部营造——陛下一刀切下去,朝廷还能不能运转?”

嗓门又矮了半截。

“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杀了这些人,明天的粮谁运?后天的兵谁调?大后天各州的折子谁来批?”

话说得客气。

可每个字底下埋的东西,殿里的人都听出来了。

你离了我们,玩不转!

陈凡靠在龙椅上,手搁在扶手上。

蜡黄的脸上,两只眼珠子落在钱世明身上,落了三息。

三息很短。

短到钱世明还来得及把下巴往上抬了半分,嘴唇刚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

“杀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从隆元帝那副干哑的嗓子眼里碾出来,砸在殿中央的金砖上。

钱世明的下巴僵在半空。

嘴唇上那个弧度还挂着,没来得及收。

他的脑子转了半圈——杀谁?杀血书上的人?还是——

背后,风声。

不是夜风。

是刀。

周戎的窄脸从钱世明的右肩后面闪出来,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了,三品巅峰的真元灌在刃口上,一道冷光从钱世明的后颈划过去。

快。

快到钱世明的脑袋还保持着仰着下巴的角度,眼珠子还盯着龙椅——身子还站着。

然后脑袋掉了。

从脖子上滑下来,顺着朝服的前襟往下滚,磕在笏板上弹了一下,落在金砖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一个禁军的靴尖前。

两只小眼珠子大睁着。

血从断茬往上喷,喷了三尺高,红的,热的,溅在旁边那个禁军的甲面上,溅在金砖的缝里,溅在被摁在地上的吏部侍郎的乌纱帽上。

无头的身子晃了两晃,膝盖一软,往前栽倒,朝服的后摆翻起来,盖在那截血淋淋的脖茬上。

笏板从手里滑出去,在金砖上弹了两弹,转了半圈,停了。

太和殿——

死寂.....

一百三十来号人,加上地上按着的二十多个,加上殿门口的禁军,加上丹墀上的内监——

所有人的呼吸停了。

前排,户部尚书的笏板从手里脱了,他没弯腰去捡,两条腿在朝靴里打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

后排,那个年轻御史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金砖上。他旁边的同僚也跪了,再旁边的也跪了——不是要说什么,是腿撑不住了。

被摁在地上的吏部侍郎,一滴血从乌纱帽的帽檐上滴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热的。

他的嘴张着,方才还在喊“暴君”的嗓子,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安静了三息。

“陛下反了——”

一声惊呼从后排角落里蹦出来。

不知道是谁喊的,嗓子劈了,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颤。

“陛下反了!皇帝反了!”

荒唐。

皇帝反了。

皇帝反谁?反自己?

可这句话蹦出来的时候,殿里没有一个人觉得荒唐。因为眼前的一切——从调宗师出京到抄家灭族,从拨内库银子到当殿杀人——哪一样是正常皇帝干得出来的?

陈凡从龙椅上站起来。

龙袍衣角拖在丹墀上,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靴底踩过钱世明的血迹,踩过金砖缝里渗进去的暗红,走到殿中央。

低头。

钱世明的脑袋搁在靴尖前半步远的地方,两只小眼珠子大睁着,底下那层冷的东西还在——死了都没收回去。

陈凡收回视线,抬头。

“今日——抄家!”

两个字砸在太和殿里。

“顾家、张家、钱家,即刻执行,反抗者——格杀勿论!”

殿门外,甲胄碰撞的声响沿着御道往午门方向蹿,禁军的脚步声踩着金砖,急促,密集,一队接一队地往城东方向奔。

——城东,安平坊,顾家老宅。

大门被撞开的时候,门板上的铜钉崩了三颗。

禁军涌进前院,甲胄的声响在三进三出的院子里炸开,弯刀出鞘的金属声此起彼伏。

花厅里的冰盆还摆着,茶碗还搁在紫檀案上,茶水凉透了。

顾老家主站在花厅正中,藏青锦袍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满头银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两只手搭在身前,腰板挺得比殿柱还直。

七十年。

从先帝到隆元帝,他在朝歌城站了七十年,盐路,漕粮,六部的人脉——这些东西不是纸上的字,是扎在土里的根。

魏忠从禁军后面走进来,鸦青的袍角拖在花砖上,浑浊的老眼珠子盯着顾老家主。

“顾老。”

尖细的嗓子碾着两个字。

顾老家主的满脸皱纹里挤出一丝笑。

“隆元帝疯了。”

三个字碾在花厅里。

“当真要动我顾家?”

他的两只老眼翻上来,浑浊的瞳仁底下,七十年的阅历堆成了一层厚厚的冰。

“知不知道后果?”

魏忠弓着腰,两只手拢在袖中。

“老奴不知道后果。”

尖细的嗓子拖了半拍。

“老奴只知道陛下的旨意。”

他偏过头,浑浊的老眼珠子从花厅正中转到廊柱后面,转到后院的方向。

“一个字——杀。”

顾老家主的笑没了。

右手抬起来,往身后拍了一掌。

掌风碾着花厅里的空气,茶碗在紫檀案上跳了两跳。

后厅的门帘从里面被人掀开。

一个灰袍老者走出来,干瘦,佝偻,两只手拢在袖中,脚步无声。

可他往前踏出一步的瞬间,整座花厅里的空气沉了三分。

三品宗师。

顾家养了四十年的底牌。

灰袍老者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扫过魏忠身后的禁军,嘴角扯了一下。

“魏总管,顾家不是待宰的——”

话没说完。

花厅的屋顶碎了。

不是塌了,是从正中央炸开一个窟窿,青瓦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溅,一根暗紫色的拐杖从窟窿里直直地捅下来,捅在灰袍老者的头顶三寸上方。

气机碾下来。

二品。

灰袍老者的两条腿瞬间弯了,膝盖砸在花砖上,砖面炸开了一圈裂纹。

他的两只手从袖中抽出来,三品真元全速运转——

拐杖偏了半寸,磕在他的肩头。

骨头碎的声响从肩膀里传出来,闷闷的一声。

灰袍老者整个人往左歪倒,撞翻了旁边的冰盆,铜盆里的冰水泼了一地。

老监正从碎裂的屋顶落下来,暗紫色的袍角在半空里飘了一下,落在花厅正中,拐杖点在花砖上。

笃。

一声。

灰袍老者趴在冰水里,碎肩的那条胳膊耷拉着,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起来——

拐杖又落下来,点在他的后背上。

不重,轻轻的一下。

灰袍老者的脊背塌了半寸,整个人趴在花砖上,一口血从嗓子眼里喷出来,溅在冰水里,化开了。

三息。

从出手到结束,三息。

顾老家主的脸白了。

从七十年的阅历底下翻上来的那层冰,碎了——底下全是灰败的、苍老的、撑不住的东西。

魏忠弓着腰,两只手拢在袖中,浑浊的老眼珠子盯着顾老家主那张灰白的脸。

“抄家。”

两个字从尖细的嗓子眼里碾出来。

禁军从花厅两侧涌进去,甲胄碰撞的声响在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里回荡。箱笼被翻出来,银锭、地契、账册——一箱一箱往外搬。

丫鬟的尖叫声从后院传来,碎了,又被甲胄声压下去。

同一时刻。

城东偏南,张家大院,正门被三品宗师一掌拍碎,门板的碎木飞了半条街。

城北,钱家老宅,周戎带着禁军从后门破入,窄脸上两道浓眉拧着,刀上的血还没干。

这一天,朝歌城的天,从卯时红到了午时。

血腥味从城东飘到城南,从城南飘到城北,裹着初秋的风,灌进每一扇紧闭的窗棂里。

街上没有行人。

铺面全关了门,连城南贫民窟里最胆大的野狗都钻进了巷子深处,夹着尾巴,不敢叫。

太和殿的金砖上,钱世明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印子渗进砖缝里,擦不掉。

陈凡坐在龙椅上,通天冠的玉珠在额前垂着,不晃了。

手搁在扶手上。

殿里空了。

百官散了——不是退朝散的,是被禁军一个一个“请”出去的。

太和殿门口的金砖上横着三具尸体,是散场时还敢开口的三个——一个六品主事,一个七品御史,一个五品郎中。

陈凡的手指在龙头雕刻上磕了一下。

脑子里没什么复杂的。

杀人的感觉——没什么感觉,死过太多次的人,对死亡本身已经钝了。

别人的死,自己的死,换过来换过去,到最后就剩一个念头。

该死的人,就得死。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忠从门槛外面弯进来,鸦青的袍角上沾着泥,靴底带着血印子。

弓着腰,两只手拢在袖中,浑浊的老眼珠子从金砖缝里翻上来。

“陛下,三家——抄完了。”

尖细的嗓子劈了半截。

“顾家,抄没白银.......”

“有多少?说!”

“初步点算,白银四亿七千万两.....”

魏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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