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照空双手捧着一枚玉简，腰弯得极低。
路圣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实是前往第一层的路线图。
蓝星遗址？
路圣心中一惊，随后恢复平静，没急着理会血照空，而是转头看向那头虚鲸。
虚鲸被暗金锁链洞穿尾鳍，此刻见血阳宗的人吃瘪，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半透明的身躯泛起灰白光晕，眼看又要发动“虚无之灵”遁走。
“脾气还挺大。”
路圣轻笑一声。
他身形一晃。
轰！
一尊小千古神金身骤然浮现于混沌之中。
青金色气血如真龙缠绕。
路圣探出大手，一把攥住虚鲸那庞大如山脉的尾鳍。
虚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疯狂摆动身躯，试图将路圣甩飞。
“安静点。”
路圣抬起另一只手，握拳。
古神三重的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砸在虚鲸宽阔的背脊上。
砰！
混沌气流被这一拳砸出大片真空。
虚鲸被打得两眼翻白，灰白血液狂喷。
砰！
又是一拳。
虚鲸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
砰！砰！砰！
连锤五拳。
虚鲸不挣扎了。
它那双原本透着桀骜与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清澈的愚蠢。
尾鳍轻轻摇晃，主动用大脑袋蹭了蹭路圣的古神手指，发出一声谄媚的低呜。
路圣满意地点头，收起古神金身，重新化作青衫书生模样，落在虚鲸宽阔的背上。
他这才转头，看向冷汗浸透金甲的血照空。
“你们血阳宗，实力如何？”
血照空咽了口唾沫，不敢有半点隐瞒。
“回前辈。”
“血阳宗乃是大千世界‘血元界’的顶级势力之一。”
“宗内有数位顶级不朽境大能坐镇。”
“更有一位半步红尘仙的老祖常年闭关。”
说到这，血照空语气越发卑微。
“晚辈只是宗门内定的一名候补圣子，微不足道。”
“前辈您大人大量，就把晚辈当个屁放了吧。”
路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半步红尘仙？”
“底蕴确实不错。”
“可万一我今天放了你，你日后带着你们家老祖来报复本座，怎么办？”
血照空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不敢！”
“晚辈发誓，绝对不敢！”
路圣叹了口气。
“口说无凭啊。”
血照空身子一僵。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什么时候该下狠手。
他眼底骤然闪过几分厉色。
血照空手中长戟猛地向后横扫！
大成火之法则化作炽烈血焰，刹那席卷整个宝船甲板。
“少主？！”
“你干什么——”
惨叫声戛然而止。
宝船上那数十名血阳宗弟子，甚至连防御都没来得及施展，便被血焰烧成了飞灰。
连神魂都没能留下。
甲板上，只剩下血照空和半截身子嵌在木板里的韩妒。
韩妒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骇然。
血照空却没有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刀，狠狠刺入自己的丹田！
噗！
鲜血飞溅。
血照空硬生生从体内，将那枚代表着大成火之法则的“法则之种”挖了出来。
他脸色灰败，气息骤降大半。
法则之种，对于合道修士而言，就是命根子。
血照空双手颤抖，猛地一捏。
咔嚓。
法则之种裂成两半。
他将其中一半收回体内，另一半则恭恭敬敬地托在掌心，递向路圣。
“前辈。”
“此乃晚辈一半本源。”
“您若捏碎它，晚辈无论身在何处，必遭法则反噬，当场神魂俱灭！”
路圣看着那半枚跳动的法则之种，眼中闪过些许赞赏。
够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是个干大事的材料。
他一招手，将那半枚法则之种收入天道图书馆。
随后，目光落在了韩妒身上。
韩妒头皮发麻。
血照空转头，看向自家护道人，语气森寒。
“韩老，您已经半步不朽，法则之种早已花开十二瓣。”
“还留着干什么？”
“等死吗？”
韩妒老脸涨成猪肝色。
他看了看神色平淡的路圣，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血照空。
最终。
他惨笑一声。
干瘦的手掌拍在自己胸口。
一朵虚幻的暗绿色合道之花浮现。
花开十二瓣。
韩妒咬着牙，硬生生扯下其中六枚花瓣，颤抖着递给路圣。
“老朽……也愿奉上本源。”
路圣毫不客气地收下。
他摆了摆手，像驱赶苍蝇一般。
“滚吧。”
血照空如蒙大赦。
他强忍着丹田撕裂的剧痛，一把将韩妒从甲板里拔出来，头也不回地催动宝船残存的阵法。
血光一闪。
宝船狼狈地遁入混沌深处，逃之夭夭。
路圣收回目光。
他拍了拍身下虚鲸的脑袋。
“走。”
“去第一层。”
虚鲸发出一声空灵的长鸣。
它体表的灰白纹路明光大放，“虚无之灵”神通发动。
庞大的身躯带着路圣，直接融入混沌之中。
世界海的层级壁垒，在虚鲸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过后。
入眼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深邃到令人窒息的黑暗。
黑暗中，点缀着无数闪烁的星辰。
“这就是第一层？”
路圣站在虚鲸背上，环顾四周。
这片宇宙，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没有小千世界、中千世界那种独立的界壁划分。
所有的星辰、星系，都悬浮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但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路圣的神识如潮水般散开，跨越数个星系。
他皱起了眉头。
“没有灵气。”
“半点灵气都没有。”
不仅没有灵气，甚至连道的痕迹都极其微弱，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一般。
难怪《大千录》上说这里是末法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