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胆指向洞开的城门，冷冽的声音传遍全军：
“全军，攻城！反抗者，杀无赦！”
轰隆隆！！！
上万名重装步兵、电磁坦克，以及漫天的机械大军，化作无可阻挡的黑色钢铁海啸，悍然涌入这座边境要塞。
……
龙口县燃起战火的同时，百公里外的东济城市政厅，高层的会议室内，同样是一片肃杀。
宽敞的会议桌前，原本属于市长黄觉的主位空荡荡的，只有寥寥三位副市长坐在长桌一侧，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时主持会议的，是东济城的常务副市长，江良。
“江市长！南淮的边境军团已经和我们在龙口县的守备军交上火了！”
军部的高级将领张凯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青筋暴起：“魏知遥市长已经牺牲了，可市长大人至今还没有出面。到底该怎么调兵，怎么反击，必须立刻拿个章程出来！否则，等南淮的大部队过铁门关，我们就被动了。”
江良微微抬起眼皮，神色阴沉道：“黄市长如今正在闭关突破的紧要关头，严禁任何人打扰。我已经得到了市长的全权授权。张将军，请你立刻传令第一、第四军团，向东侧边界推进，依托山区隘口进行防守，绝不能让南淮的部队前进一步。”
“属下领命！”张凯咬了咬牙，敬了个军礼，匆匆转身离去。
等到大门关上，一旁的军政委王贺也站起身，脸上带着一抹忧虑：
“江市长，根据前线传回的紧急线报，这次南淮的先头部队是那个叫曹胆的年轻人。此人手段极度狠辣。据说……魏知遥市长在他手下，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就被当场斩杀。我们是不是应该向‘顾问委员会’申请，请那几位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出面坐镇？”
江良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魏知遥的事情，我很遗憾。但市长在闭关前，对这方面已经有了周密的部署。各位将军，魏市长的仇，我们一定会报，但现在，请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
“是。”王贺叹了口气，也跟着退了出去。
偌大的会议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江良、冯湛、杨意云三位副市长。
“江良，这里没有外人了，你跟我们说实话。”冯湛副市长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问道。
“市长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意云副市长也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江良沉默了片刻，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瞒不过你们，市长早年间镇压商道受了严重的暗伤，一直靠着药物压制。前段时间，他又代表东济出兵巨炮森林防御战，损耗了元气。现在，市长大人还在养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动手。”
“什么？”冯湛大惊失色，“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请老市长俞洛声出面？有他老人家在，南淮投鼠忌器，也不敢如此猖狂！”
“俞老市长今年已经一百七十岁高龄了。”
江良摇了摇头：“他老人家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前不久，为了镇压城内的‘银色革命军’，他在红霞县与洛伦兹那匪首大战一场，也是元气大损。
更何况……
冬末将至，商道那边需要他老人家镇压，他根本无法离开商道半步。”
杨意云沉声道：“南淮城如今有三位实打实的黄金级强者坐镇，手底下更是兵强马壮。而我们东济……如果光靠那些在顾问委员会那群养尊处优的老家伙，怎么可能挡得住那尊过江龙？”
“放心吧，南淮做不到一家独大。”
江良的眼角闪过冷光，他冷笑了一声：“刘贺那小子新上位，不过是借着北伐的余威在虚张声势。他真当现在是林奇·佩德拉贡活着的时候？只要我们能抗住南淮独立师的第一波攻势，自然有其他反对势力给他制造麻烦。
更何况……”
江良顿了顿，声音变得微不可闻：“市长这次外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岭南那边……”
……
当晚，龙口县。
战火渐渐平息。
这座原本繁华的边境小城，此时有三分之一的街区沦为了废墟，焦黑的残垣断壁在冬雨中冒着袅袅的黑烟。
街道上，成队身穿黑色防暴服的南淮士兵手持枪械，正在维持着临时的戒严。
县政府破损的行政大厅里，曹胆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报告将军！”
简星河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文件夹，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此役，我们共击毙东济守军3420人，俘虏8900人。缴获完好的电磁主战坦克124辆，各种口径火炮1136门，以及足够独立师使用半年的军用物资。”
“另外，”简星河的声音有些亢奋，“龙口县的县库里，还存有三吨未加工的稀有‘蓝魔金’矿石，以及超过两千万的东胜流通券，至于人口……除了伤亡的，目前城内还有约八万平民。”
曹胆睁开眼，微微点头：“稀有矿石和钱财立刻运回西北建设基地。留下主力三团接管防区，协助后勤部队，把城内有用的工业设备和那八万人口，分批拉回西北基地。东济已经开战，这里很快会成为战场前线，留着人口也是浪费。”
“是！”简星河敬礼，正欲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大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曹胆眉头一皱，起身朝外走去。
只见大厅外的院子里，凌波正俏脸含霜，呵斥着几名被反绑着双手的军官。
一旁的叶初，也是脸色阴沉，双手紧紧地扣在枪套上。
“发生什么事了？”曹胆走下台阶。
看到曹胆走来，原本吵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几名被绑着的军官眼中顿时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凌波压下胸中的怒火，指着那几个人说道：“大人，这几个家伙在攻占县政府家属院大楼的时候，色胆包天。他们不仅洗劫了里面所有官员的私人财物，甚至……甚至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的女眷全部扒光，在里面的礼堂里搞起了无遮大会，如果不是我们宪兵队及时赶到，那群女眷已经被他们折磨死了。”
凌波作为南淮凌家的千金小姐，自幼接受的是正统的世家教育，自然对这种粗鄙的兵痞行径深恶痛绝。
一旁的叶初也冷冷开口：“将军，这些人不仅违反了军纪，还把事情做到了明面上。如果不杀一儆百，南淮独立师的名声，在东济就彻底臭了。”
曹胆看着那几名脸色发白的军官，没有立刻说话。
“将军！我不服！”
其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粗壮连长梗着脖子，不甘道：“兄弟们在前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和人拼命，好不容易打下了城，抢几个东济狗官的女人怎么了？我们又没去抢那些穷鬼平民，兄弟们辛辛苦苦，难道连个乐子都不能找吗？”
“砰！”
曹胆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那名连长的额头上瞬间多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吼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
“乐子？”
曹胆缓缓收起配枪，看着剩下几名吓得魂飞魄散的军官，声音冰冷：
“入城前，我的军令下达得很清楚。独立师一律不得袭击、侮辱平民，不仅如此，还要积极救助被战火围困的非战斗人员。你们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将军饶命！我们知错了！将军饶命啊！”剩下的几人纷纷跪地求饶。
“抢夺官员女眷，违反军法第二条。所有人，拖下去，领电棘军棍三十。所属连队的长官，监管不力，去领五十棍。”
曹胆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至于剩下的这两个，拖下去，枪毙。”
“是！”凌波脸色一喜，立刻指挥宪兵将人拖了下去。
很快，龙口县城内便响起了几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军法官那无情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因为破城而有些骚动的独立师士兵们，在这一刻，无不心中一凛，收起心中的小心思，军纪瞬间为之一肃。
曹胆独自一人，缓缓走上了龙口县那面有些残破的城墙。
细雨打在他的风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靠在一处断裂的垛口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远处的黑暗中，城内的哭喊声、火光的噼啪声，依然在风中隐隐传来。
这一幕，让他想起以前，想起了他在棚户区挣扎求生的日子。
“废土不平，惨叫是不会停的。”
曹胆吐出一口浓浓的蓝色烟雾，看着烟雾在冰冷的冬雨中迅速消散。
人命好似浮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