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我睁开眼,窗帘缓缓拉开,
广州的晨曦像潮水一样漫进房间。
她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我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她身上。
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
我轻轻挪开她的手,她的手很软,温热。
李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太累啦宝贝,你昨天把人家都整怕了……”
昨天晚上,让李丹彻底吃饱了,以至于她几次投降。
我拍拍她,” 我的小乖乖,起来吃饭啦。“
十分钟后,我们俩就出现在早餐厅。
开放式厨房里,戴着白帽子的老师傅正在拉肠粉,动作行云流水。
西点区摆满了精致的法式甜点:马卡龙、拿破仑、各种造型的小蛋糕。
水果区有进口车厘子、山竹、金奇异果,水灵灵的。
“哇……”李丹小声惊叹,眼睛不够用了,“这地方……太漂亮了。”
她松开我的手,像只快乐的蝴蝶,拿起盘子穿梭在各个档口。
“顶峰,你看这个虾饺!皮好薄,都能看见里面的虾仁!”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陈皮红豆沙?听说广州特色。”
“哇,这个杨枝甘露好喝,我帮你拿一碗!”
她忙前忙后,不断给我夹菜,倒茶,递纸巾。
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幸福,像个跟男朋友出来度假的小女生。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表演。
我知道,她在努力扮演一个“完美女友”,努力抓这美好时光。
让服务员帮我们拍“情侣照”——
她喂我吃虾饺的瞬间,她举着杨枝甘露的可爱样子。
看着李丹这么开心,我心里有微妙的不忍。
“顶峰,你看这张好看吗?”
李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刚才拍的照片。
我们靠在一起,她笑得很甜。
“好看。”我把手机还给她。 “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红红。
“我到了,在大堂。”她的声音干脆利落。
“好,我在95层行政酒廊吃早餐。”
我挂了电话。
李丹抬起头:“谁啊?你还约人啦?”
“嗯,对。”
“你怎么不早说呀……”
她有点慌,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子,“我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很漂亮。”我说。
话音未落,红红出现在餐厅入口。
红红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内搭黑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
爱马仕Kelly包挎在肘弯,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个子本来就高,一米七,加上高跟鞋,特性的步伐像走秀的模特,气场全开。
一出现,就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男人的欣赏,女人的打量。
她径直走向我们这桌。
“刘总,早。”她先开口,然后目光转向李丹。
上下打量,笑容加深,“这位是?”
我介绍到:“红红,这是李丹,我大学同学。丹丹,这是红红,我以前的同事。”
我把关系定义得很清晰。“同事”,不是“下属”,也不是“朋友”。
李丹站起来,伸出手:“红红小姐,你好。” 。
红红握手,力道适中,时间恰好。
“李小姐真漂亮。”
红红松开手,笑容意味深长,“刘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金屋藏娇啊?”
我打哈哈:“别乱说,老同学聚聚。”
红红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李丹坐在对面。
她叫服务员加了杯黑咖啡,然后对李丹说:“李小姐别介意,我跟顶峰认识十来年了,开玩笑开惯了。”
李丹保持微笑,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餐巾。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红红身上那种“气场”太强了——漂亮,精明,干练,御姐风范。
女人的直觉让她警惕。
“红红小姐说笑了。”李丹的声音还算平稳,“顶峰对我们老同学一直很照顾。”
她用了“我们”。
红红抿了口咖啡,目光在李丹身上又转了一圈:“李小姐这裙子真好看。”
李丹愣了一下,“是吗?谢谢。”
她有点尴尬。
红红笑笑,转向我,“顶峰,你不是说离了婚要单身逍遥吗?我追你你都不松口,原来是藏着这么一位老同学?”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刺,也带着试探。
李丹的脸微微发白。
“别瞎说。”我继续打圆场,“真是老同学,多年不见,正好来广州玩玩。”
“你就装吧。”红红冲我翻了个白眼。
又对李丹说,“李小姐,你别信他,这男人嘴里没几句实话。以前在公司就这样,哄得小姑娘团团转,转身就不认账。”
李丹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低头喝了口粥,动作很慢,很拘谨。
……
红红开始和我聊起地产圈的动态,用了不少行业术语和英文缩写:
“恒大那个债转股方案你看了吗?”……
“碧桂园现在主打下沉市场,三四线收割。”……
“REITs试点扩容,但底层资产质量……”
李丹完全插不上话。
她默默吃了两口,终于站起来,笑容勉强。
“顶峰,你们聊正事,我去转转,这酒店还挺漂亮的。”
红红:“别啊,李小姐,一起坐嘛。”
李丹摇头:“不用不用,你们谈正事。”
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李丹走远,红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压低声音:“你昨天打完电话,我问了几个可靠的人,情况比你想象的糟。”
我放下筷子:“说。”
“不是几百亿的问题。”红红一字一句,“是上万亿的窟窿。”
我手顿了顿。
“疯狂加杠杆拿地,全国三百多个项目,现在一大半停工……银行的钱、信托的钱、供应商的垫资、甚至购房者的预收款……全被挪去填旧债和支付高息,典型的庞氏骗局……现在兜不住了。”
她喝了口咖啡,继续:“省里牵头的工作组上周就秘密进驻了,公安、检察院、银保监、审计署……阵容强大。现在是外松内紧,高层核心人员已经被暗中监控,限制出境。”
“张总呢?”我问。
“你的老朋友张副总,”红红看着我,“可能已经被‘请’去‘协助调查’了。公司的人这两天都联系不上他,本来说是去北京开会,但那边根本没人见过他。他手里经手了几百亿的‘特殊融资’,包括你们那笔。听说进去就扛不住,开始吐了。”
我心里一沉。
“对我有什么影响?”我问得直接。
“咱们公司被收购那笔交易,虚增资产的事,在恒科整体问题里不算大,但证据确凿的话,也够你喝一壶。关键是看张总咬出多少……”
我沉默了几秒,张总肯定交代了,要不然纪委怎么会给我电话请我喝茶。
“那我的账户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