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我坐在茶馆二楼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三个烟头。
窗外下着小雨，洛城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黑板。
手机震了一下，白晓洁的微信。
“省纪委今早八点宣布，赵建设被双规。官方通报已经发了。”
紧接着是一条新闻链接。
《洛城日报》电子版头版头条： “省纪委监委对洛城市副市长赵建设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现向社会公开征集赵建设违纪违法问题线索，举报电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笑了。
果然，栗晓书这回来，是带着尚方宝剑的。
赵建设这个在洛城盘踞了十几年，压得多少人喘不过气的副市长，就这么倒了。
双规，公开征集线索——这是要往死里办。
我拿起手机，拨通红红的电话。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茶馆开会。紧急。”
“明白。”
九点整，茶馆二楼会议室坐满了人。
红红、晓施、孙涛、陈峰、林薇。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除了陈峰——他永远那副面瘫样。
“都看到新闻了吧？”我问。
众人点头。
“赵建设倒了。”我说，
“我们的机会来了。”
红红眼睛一亮：“你是说……”
“明天晚上，办‘美女股东答谢暨时尚之夜’。
”我语速很快，“后天，酒吧重新开业。”
“明天？”晓施吃惊，“太赶了吧？准备工作至少需要三天——”
“等不了三天。”我打断她，“舆情热度只有七十二小时。现在赵建设刚倒，郑市长刚表完态，省纪委刚动完刀。这是我们的声量最大的时候，不能放凉。”
孙涛犹豫：“物料、餐饮、场地布置……”
“加班加点。”
我看着陈峰，“安保升级预案，现在就要。”
陈峰点头：“已经在做了。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
“所以更要快。”我说，“这是兵法——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商场如战场，不能等。”
我看着大家：“有问题吗？”
红红咬了咬牙：“好，我负责总协调。晓施，你跟我一起。”
晓施挺直腰板：“明白。”
“孙涛，场地、物料、餐饮，你全权负责。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
“明白。”
“林博士。”我看向林薇，“法律文件，开业手续，还有跟政府部门的对接，麻烦你。”
林薇推了推眼镜：“我马上联系市商务局和文旅局。郑市长那边打了招呼，流程会加快。”
“好。”我站起来，“都去忙吧，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详细方案。”
众人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拿起手机，给郑志刚发信息。
措辞斟酌了很久： “郑市长，舆情已清，风清气正。洛城建设青年友好型城市，需要一座照亮夜空的灯塔。狮子酒吧愿明晚点燃第一束光，诚邀您莅临指导，为洛城夜经济定调，为青年创业鼓劲。”
发送。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明晚准时到。刘总有心了。”
我放下手机，点了支烟。
烟抽到一半，红红推门进来。
“都安排下去了。”她说，“但老刘，明天真的太赶了。万一出纰漏……”
“不会出纰漏。”我掐灭烟，“因为我们必须成功。”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现在……越来越像将军了。”
“不是像。”我说，“是本来就是。”
下午两点，雨停了。
我正在茶馆一楼看孙涛送来的物料清单，门被推开了。
一阵香风先飘进来——不是花香，是那种高级香水混合着女人体香的味道，浓烈但不腻人。
然后才是人。
红色细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十厘米。
酒红色紧身连衣裙，布料薄得像第二层皮肤，裹着曲线毕露的身体。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墨镜推到头顶。
潘雪莲。 省台一姐。
她今天没带助理，一个人来的。
“刘总，啥吩咐啊？电话里说不行啊，还让我跑一趟。”
她笑得很媚，眼睛像钩子，上下打量我，“不过跑这一趟也值，刘总今天这身西装，挺帅。”
“潘老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我起身，“请坐。”
她摆摆手，直接走到我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在我的椅子上，还转了一圈。
“你这椅子不错，真皮的。”
她翘起二郎腿，裙子开叉处露出白皙的大腿，“说吧，啥事？”
“潘老师看看能协调几家媒体吗？”我拿出手机给她看，“赵建设的新闻，昨天发还难，今天不难了。”
她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笑了。
“刘总安排的，我执行就是了。”
她把手机还给我，身体前倾，胸压在桌沿上，挤出深深的沟壑，“不过刘总，这步棋走得漂亮。栗晓书那边，我打听过了。省纪委这次是铁了心要办成铁案，赵建设翻不了身了。”
我心头一动。 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这种内部消息都能拿到。
“潘老师今天来，也别走了。”我说，“正好明天我们办活动。”
她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她呼吸里的薄荷糖味。
“听红红说你要办‘时尚之夜’，缺不缺主持人？”
“缺。”我直言，“缺个大牌主持人撑场子。”
“那我毛遂自荐。省台一姐给你站台，够不够格？”
“太够格了。”
“而且……”她凑近我耳边，热气喷在我耳廓上，“我更看重的是……交个朋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看着她， 三十五六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
皮肤紧致，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那双眼，看人的时候像带着电流。
“潘老师想怎么交朋友？”我问。
“简单。”她后退一步，但眼神没退，“我帮你把活动办成，省台、省报的正面报道我来协调。你嘛……以后在洛城，多‘照顾’潘姐。”
她把“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笑了：“那就……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