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本就是人来疯的性子,眼神流转间对我更多了几分亲昵和大胆。
她直接拎起分酒器,站起身来,目标明确——谭明轩。
“谭总!”叶玉声音清脆,带着新疆姑娘特有的爽朗,“我是叶玉,刘叔叔的……好朋友,也是‘狮子玫瑰’的忠实粉丝!今天是您生日,又是本命年,我敬您一个‘双喜临门’酒!祝您新的一岁,投资的项目个个像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她真的将分酒器里剩下的一两多茅台,一仰头全喝了进去,喝完还豪气地亮了下杯底,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
这一下,直接把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用如此豪爽又不失俏皮的方式敬酒祝福,谁都难以拒绝。
谭明轩显然很受用这种直率热情的祝福,他大笑着也端起了自己的分酒器:“好!谢谢叶玉姑娘!这杯我必须陪了!”
说罢也痛快地喝了。
张悦见状,自然不甘落后。
她今晚走冷艳路线,但敬酒词却带着东北人特有的幽默:“谭总,我不会说太好听的。就祝您本命年,烦恼‘虎’背熊腰般被甩掉,好运‘虎’头虎脑地扑过来!我敬您!”
她喝酒的姿势不如叶玉豪放,但更显利落,同样一口闷。
谭明轩又是一阵笑,心情大好。
余远奇带来的乐乐、欢欢、琪琪,此刻也展现了“气氛组”的专业素养。
她们没有一窝蜂去敬主宾,而是分工合作。
乐乐端着酒杯,笑吟吟地去找焦莉莉聊天,话题从金融街的咖啡聊到最新的美妆;
欢欢则凑到熊姗姗身边,讨教上海女子的穿搭经;
琪琪最是乖巧,主动帮大家添茶倒水,服务周到。
她们的存在,极大地润滑了不同圈子之间的隔阂,让场面始终保持着一片和乐融融。
酒过数巡,菜尝五味。
最初的寒暄和礼节性敬酒过后,真正的“自由搏击”开始进入更深的水域。
酒精放松了神经,也降低了心防,一些更真实的目的和意图开始浮现。
我注意到,陈红虽然一直在和余远奇、武晓施谈笑,但她的余光,至少有三次,状似无意地扫过我。
那眼神里带着探究,也有一丝欲言又止。
机会很快来了。
余远奇起身去洗手间,陈红右侧暂时空了出来。
她立刻微微侧身,向我这边靠拢了一些。
墨绿色丝绒长裙的袖口轻轻擦过我的手臂,带来一阵冰凉丝滑的触感和一缕高级的木质香调香水味。
“刘总,”她声音压得比刚才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您今晚这一手‘生日惊喜’,真是漂亮。谭总看起来是彻底被感动了。”
我抿了口酒,笑道:“陈主持过奖,来,喝酒。”
“刘总太谦虚了。”陈红莞尔一笑,身体又靠近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距离,我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今天晚上能否给个单独沟通的机会?”
她的话充满了暗示和诱惑。
而她“单独深入聊聊”的提议,在这样微醺的夜晚,更增添了一层暧昧的、引人遐想的色彩。
“当然,”我举杯向她示意。
“好,我等你消息。”
陈红满意地笑了,举起酒杯与我轻轻一碰。
酒杯相击的脆响,仿佛敲定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就在我与陈红低语时,我左侧的谭明轩似乎结束了与红红的又一轮交谈。
他转过身,这次目标明确地看向我,眼神比刚才更加清亮和直接。
“刘总,”他省去了客套,语气是谈论正事时的认真,“蛋糕也吃了,感动的话也说了。现在,我想以朋友和潜在合作伙伴的身份,问您一个可能有点直接的问题。”
“谭总请讲。”我也收起笑容,认真以待。
“您这个‘狮子玫瑰’的线上线下模式,创意和执行都很棒。但我下午也提到过,估值模型上,我们还有些分歧。”
谭明轩的目光锐利,“您凭什么认为,这个模式能够快速复制到成都、上海,并且能持续成功?洛城的成功,有多少是依赖于您个人的本地资源和人脉?这些,是无法复制的。”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风险——项目的可复制性和对创始人个人的依赖度。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缓缓转动玻璃转盘,让那盘几乎未动的黑松露脆皮鸡转到我们面前。我夹起一块鸡皮最为酥脆、点缀着黑松露碎的部位,放到谭明轩盘中。
“谭总,您尝尝这个。”我平静地说。
谭明轩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尝了。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浓郁的鸡油香气与昂贵黑松露那独特的 earthy 香气瞬间融合爆发,满口生香。
“鸡,是洛城本地散养的芦花鸡,吃玉米和虫子长大,肉质紧实有鸡味。”
我缓缓说道,“黑松露,是法国佩里戈尔空运来的。师傅是广州来的,但调味根据本地口味做了微调,减了糖,突出了咸香。”
我看着他的眼睛:“您看,这道菜的成功,依赖于本地的优质原料(洛城的基础消费力和年轻人群),也依赖于顶级的外来配料和技术(我们的核心模式和运营体系),更依赖于厨师根据当地口味的微调能力(我们团队的本地化执行和灵活应变)。我个人的资源,或许加速了在洛城获取‘优质本地鸡’的过程,但这道菜的‘菜谱’——也就是我们的商业模式、供应链体系、人才培养机制、品牌标准——是清晰、完整、且经过验证的。”
我顿了顿,语气充满自信:“我们要输出给余总、詹总的,不是‘刘顶峰’这个人,而是这套‘菜谱’,以及帮助他们找到他们当地的‘优质芦花鸡’和‘适配厨师’的能力。这就是我们估值信心的来源。我们卖的不仅仅是现在的一家店,而是一套可持续盈利的系统。”
谭明轩静静地听着,咀嚼着,也思考着。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今晚以来最为舒展、也最为认可的笑容。
“用菜品比喻商业模式……精妙,而且令人信服。”他再次举杯,“刘总,这一杯,敬你的‘菜谱’。我想,我们需要尽快安排下一次,更具体的尽职调查会议了。”
“随时恭候。”我与他重重碰杯。
资本方的核心疑虑,在这一轮“自由搏击”中,被巧妙地化解,并朝着积极方向推进了一大步。
商务的暗流稍歇,酒意情愫的微波又开始荡漾。
张悦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拿着一瓶新的茅台和几个小酒杯,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她先给谭明轩、我、陈红的杯子续上,然后自己拿起一杯,倚靠在我座椅的扶手上。
这个姿势有些亲密,尤其是在陈红面前。